一面青春
作者: kiwisusu 发表日期: 2008-03-25 21:58 点击数: 146
阿猫：“我要疯了！”
牙子：“哦”
阿猫：“疯了怎么办呢”
牙子：“留长头发呗！”
阿猫：“对，留长头发才像个女人！”
牙子：“柳南不要我了，他说我土。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呢？”
阿猫：“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要是我，就去死！”
我没有死，而是得了自虐症，烫了很卷的头发，打了耳洞，疼得死去活来，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以至于开始恨这个世界。
那天在操场上看见一个老头在打拳，因为好奇，于是走过去问他。
“什么拳？”
“龟兔赛跑。”
“要学吗？”
“要”
“左手打出去，再右手打出去，左手打出去的时候要比右手快，右手打出去的时候要比左手快。”
我很快学会了，于是坐下来和他聊天。他说他有条狗叫聋子，我说我们系也有一个叫聋子的班长。他说那条狗当面对他摇尾巴，背地里就去咬邻居家小孩儿。他想把它扔了，又怕它在外面饿死。我说也许它会混得很好。过了几周，我又看见了王伯，他说他听了我说的话，就把聋子扔了，结果人见人打，后来不知道是饿死了，还是冻死了。
我和王伯很谈得来，他是一个很宽厚的人。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子，但是那个女子想改变他，他不愿意，所以现在仍然是一个人。我说我的男朋友让我为他改变，我改变了，所以把他甩了。他说你不后悔吗，我说你后悔吗？
阿猫真的疯了，她跑到楼顶，想跳楼自杀。她说生活太灰暗，不想活了。我说你跳吧，反正你也活不了了，你爸妈说你有先天性脑瘤，而且已经治不好了。她惊愕地呆在那里，然后突然跑过来抱着我大哭，说她不想死 。
阿猫不想自杀了，但她还是要死了，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一天，阿猫不再哭了，也不再坐着发呆，她说她要去寻找幸福。我把王伯介绍给她，他们很快成了好朋友。五一他们相约去峨嵋，我本来也想去，可是柳南病了，虽然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也不能扔下他不管。他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我说当我在医院发抖的时候，也希望身边有个人握着我的手。
柳南出院了，他提出复合，我说既然我已经改变了，就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我，也不可能给他单纯的感情。其实，我是有一些恨他的，在我困难的时候，他从来不在我身边。
阿猫回来后很开心，我知道这是王伯的功劳，和他聊天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王伯说他以前是国家干部，这让我很震惊，我问他是不是被罢了，他说是他罢工了。王伯不工作，但是他很有钱，我说我既没钱又没才，前景一片灰暗，他说钱不能买到真正相要的，我说钱就是我真正想要的，他说你会有钱的，我说但愿吧！
寝室里有个叫王美婷的女生，老说自己用多名贵的化妆品，穿多名牌的衣服。我们都在背地里说她傍老的大款，这让我想起了王伯。于是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我说我傍你吧，没有钱过得好苦。他说有钱过得更苦。我说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吧。他说等他死了，就把钱送给我。我说还要等多久，他说不久了。
阿猫骂王美婷了，因为王美婷跟瑕瑕说阿猫长得丑，然后瑕瑕告诉阿猫王美婷说她丑，阿猫冲进寝室就给了王美婷一巴掌：“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好意思说我。我要长成你那样，早自杀了，还好意思去傍大款，不要脸。”虽然大家都很讨厌王美婷，但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她。她半天回不过神来，然后低声哭着说：“你都要死了！”阿猫勃然大怒：“我是要死了，所以才不在乎多杀一个人！”从那以后，王美婷再也不敢跟阿猫抬杠了，连说话都小心翼翼。那天她跟我说阿猫说我很假，我说你真无耻。
阿猫会定期去医院检查，有时是我陪她去，有时是王伯陪她去。她现在不用每天上课，只有她愿意，她可以做任何她喜欢的事。她很喜欢去找王伯，他说王伯炒的菜很好吃，王伯喜欢看很白痴的电影，王伯的眼光很独特。有一天，我在她面前打“龟兔赛跑”，她说我疯了。
我最近很困惑，失去了目标，于是，我找到王伯。他说有个哲人说过：“感谢伤害我的人，因为他磨练了我的意志；感谢欺骗我的人，因为他增进了我的智慧；感谢所有挫折，因为他使我变得更加坚强！”我说真有哲理，他说这是屁话。我说真话是什么，他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不了就去死，不敢死就屈辱地活着。
我依然困惑着，屈辱着。可是阿猫已经找到幸福了，她说她的幸福就是王伯。我问王伯：“你的幸福是阿猫吗？”他说他们将一起死去。王伯和阿猫结婚了，我是他们婚礼的唯一参加者，因为阿猫的父母是不会理解她的，即使她就要死了。我看着他们交换戒指，拥抱，突然很想哭。我给他们敬酒，祝他们白头偕老，他们说他们会幸福。房间里有副对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已经做到了。
阿猫的病更严重了，但他们还是决定去旅行。我跟阿猫说也许国外有医生可以治好她的病，她说不会治了，她要和王伯一起死去。
一年以后。
我毕业了，在不同的城市流浪，我会收到从不同地方收到的明信片，也会在不同的地方写明信片。阿猫说她的病快好了，王伯更苍老了，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我游到南京的时候遇到了柳南，他已经是个经理。他说没想到你混的这么差，我说没想到你混得这么好，早知道就不甩你了。他说他已经结婚了，和王美婷。我说应该快离了吧。他说我还是这么刻薄。
王伯和阿猫回来了。阿猫已经痊愈，可是王伯已经苍老得接近死亡。王伯说他本想找一个人和他一起死去，可是他注定要独自面对孤独。阿猫瘦了，她说她曾经恨过我，因为我会“龟兔赛跑”，她不会。可是陪着王伯死去的那个人是她，不是我，所以现在不恨我了。
阿猫用手托着王伯，安静地躺在床上。我冲进房间的时候，他们一动也不动，我疯狂地喊，疯狂地摇，直到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医生说王伯死于心脏衰竭，而阿猫至少有两周没有进食了。阿猫饿死了。
我给他们建了很漂亮的墓，旁边种满了栀子花，墓碑上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律师告诉我，王伯把财产都送给我了，从此我将不再贫困，我每天在厨房研究美食，然后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着很白痴的电影发笑。我不再爱出门，除了给栀子花浇水，给王伯和阿猫扫墓。
我不敢去死，所以仍然屈辱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