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飞满天
作者: kiwisusu 发表日期: 2008-03-25 21:59 点击数: 145
（一）阳光出现的时候，我依然活着。
（我本该死去，然后做一个饿鬼，因为我心中有恨！）
“从今以后，你跟我混吧！”
我叫梨花，她叫牵牛花。我是惨白的，她是绚烂的。
我是祖国未来的栋梁，她是舞女。天壤之别，天地相接。
我跟着她混，混着挥之不尽的时间。
我是一个乞丐，四处乞讨，许多好心人扔给我硬币，可我不知道怎样用硬币换得食物，所以我依然饥饿。那一天，她给了我一块面包。她说：“我带你去找很多面包和巧克力！”于是，我跟着她到了灯光永远亮的城堡。她给我穿漂亮衣服，给我化妆，教我跳舞，跳给所有人看。我听到了一片片欢笑声和掌声，那一刻，我忘记了自己，我在人群中舞动，整个世界只剩下灯光和欢笑，我将不再饥饿。
我是个坏学生，所有人都这么说，除了阿花。她说：“阿梨，你是洁白的梨花，我是洁白的牵牛花， 我们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两个好人。”
阿花是个好女人，我一直都相信。
有一天，阿花的脸被划伤了，脚瘸着找到我，她说她打架了，然后大笑，直到她累了，我也累了，在墙角睡着。
她打的人叫阿强，她说他该打。他爱她却又把别人带进他的房间。她说他是懦夫，可她不是，所以她打了他。
三个月后，她说她没有忘记阿强，可是梨花又要开了，世界将会变成洁白的。
我问过她傻话：“你为什么永远都那么快乐？”她笑，然后在本子上写：“你忘记快乐的模样吧！”
我看完后，庆幸自己还活着。
（二）我们是朋友吗?
在洁白的世界里，我流了一滴血。我笑着对阿花说：“我被处分了，原因是学生反应我和不良青年鬼混。”
阿花说：“他们知道个屁！”然后我们一起大笑。
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我喝啤酒，她喝五粮液。阿花说酒和钞票一样，让人失去感觉。我说原来世界上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世界就是一条水平线。她说不对，我们是站在水平线上的人。
阿梨：“我以前想做一个医生，白衣天使。”
阿花：“我以前想做一个生物学家，研究人和苍蝇的区别。”
阿梨：“我现在想做一朵梨花。”
阿花：“可惜我永远也做不了梨花。我想喝酒。”
阿梨：“我想睡觉。”
阿花：“睡觉！”
倒地睡觉。
我继续跟着阿花混，学校说如果我不知悔改，就开除我。班主任说我本质是好的，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前程。我说我有屁个前程。她说如果我再这样，她就不袒护我了。我说多谢好意，小女子心领了，求你别恶心我了。她无限痛苦地低下头对我招手：“出去吧！”我昂首挺胸地走到门口，回头问她：“请问要关门吗？”她吼：“你给我滚！”我滚了，但没有滚出学校，因为爸爸和校长是同学，爸爸求他，他说以观后效。
爸爸要我和阿花断绝来往，我说不可能。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叫我滚。于是我滚到了阿花房里。阿花问我为什么不听爸爸的话，我说因为我们是狐朋狗友啊！
（三）牵牛花开了，开在老枝上。
爸爸用了世界上最烂的招——找阿花。可他却被缠在这朵花身上了，不能自拔，他爱上了他口中的这个贱女人。
阿花说她爱上了我的爸爸。
我说好的。
我和爸爸开始频繁地往阿花房里跑，他避着我，我避着他。阿花从没有在她房里迎接过一个男人，可她却把钥匙给了这个老男人，她是真得爱上他了。她说他身上有安全感，就像成熟的果实，再也没有改变。我说他从没给过我安全感。可是阿花却笑。
“你会娶她吗？”我问他。
“你在胡说什么？”他生气地关上门，按掉灯。
“他不会娶你的！”我对她说。
“也许吧！”她说。
“他不会娶你的！”我重复。
“我肚子你有他的女儿，你的妹妹。”她微笑着摸着腹部。
我惊愕，沉默。
他在房间里摔东西，我听到他打电话，那头是阿花。“求你了，打了吧！你别哭啊，我相信你也不是第一次吧！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党员干部，你却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们就这样散了吧。算我求你了！”
他挂了电话，然后是沉沉的叹气。
我没有砸开门去揍他，而是悄悄地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然后把门窗关好，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我梦到自己死了，在开满梨花的天空跳舞。
我的头好昏，我听到电话响了，阿花在那头哭，她说那个老男人不要她了。我说我的头好昏，我要死了，然后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掉到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我突然好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阿花了，她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好人，她将会有多孤独啊！
白，好白，白得刺眼，我的眼镜睁开又闭上。
我对阿花说爸爸想杀我，他想用煤气杀我。
阿花说我想杀了那个老男人，为她报仇。她说我真傻。我跟她说不是这样的。她不信。
他依然每天上班，喝茶，看报纸。可他再也不半夜出门。我杀他的那天，是他最后一次半夜出门。
他要升职了，真替他高兴。
阿花瘦了，她不再抽烟喝酒，她说她要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我说我会赚钱养她，她说她能养活她。
一周后，医院。
阿花要死了，因为她吃了打胎药，大出血。他还是下手了，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他要清除所有的障碍。
阿花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好人了，我是多么孤独啊！
她说完闭上了眼，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消失在枕头上。医生说她死了。
白，好白，白的梨花。白里透红的牵牛花。梨花落下来，慢慢掩埋了血色土地。
老男人顺利地升了官。我们搬进了新房子，一座雪白的别墅。我在院子里种满了牵牛花，花开的时候，白里透红，就像血从梨花的花蕊里流出来，把整片土都染红。我常听到半夜里他嚎叫着冲出楼，在院子里尖叫奔跑。第二天，院子里到处都是被拔起或踏枯的牵牛花，我小心翼翼地把他们种好，给他们浇水施肥，两天后，他们又神采奕奕了。
（四）有些事永远不需要想起，因为出来都没有忘记。
我把学校开除了，因为我要去做一个舞女，在水平线上与影子跳舞。
两年后，我遇到滑翔，他说他爱我。我跟他说阿花的故事，说我想杀了我爸爸，没成功，我爸爸想杀了阿花的女儿，他成功了。他说：“真可怜！”然后转身走了，再也没回来。
今天是阿花的生日，我脸上带着伤和泪来到她面前。我说：“那个 老男人是懦夫，你不是，所以我替你打了他。”他笑。
我给她周围的牵牛花除草浇水。再过三个月，他们又会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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