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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剑梦》第九回（3）

作者: longkong0223 发表日期: 2008-03-25 22:59 点击数: 795

夜，愈来愈深，晚风飒飒吹入，可教人感到料峭肤寒。因为今已是临冬季节，白日阳光和煦，还是有温暖之感。但夜里无阳光，温差自然便大了。赵涣夫妻俩深沉于悲痛中，寒意袭身也丝毫不觉。

蓦地，一个黑影凭空而降，黑影手执长剑，望了一下，诧道：“咦？敢情是死了人么？”说话的声音乃是女的。夫妻俩突然被此声吓得一大跳，双双站起转身。赵涣惊愕地打量来者一番，但见是个蒙面女子，闻其方才的声音，年岁应该在三十以下。赵涣道：“不错，是家父刚刚过世。不知姑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蒙面女子瞥视一下赵涣，道：“你便是赵涣？”赵涣道：“不错，正是在下。”蒙面女子忽地目露杀机，道：“那便好！我没寻错人。实话与你说了吧，我是来取你性命来的。”言语间，显得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将他摆入眼内。夫妻二人闻得俱吓得一大跳！赵涣问道：“姑娘要取在下性命？姑娘与在下有仇怨么？”“没有！”蒙面女子道，“我杀你实为惩奸儆恶，为死去的冤魂讨回公道！”

“惩歼儆恶？”尹翠鹂只觉惊愕万分，道，“我夫君素向墩厚淳朴，心慈手软，怎可能是奸恶之人呢？还望姑娘务必查清楚，万万莫可冤枉了我夫君！”赵涣道：“在下自问生平行事做人对得住天地良心，姑娘如此给赵某加个莫须有的罪名，请问有何凭证？”

蒙面女子冷笑一声，道：“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为了教你死得心口皆服，我便给你说个明白！我来问你，你可曾认得一名叫郦湘红的女子？”赵涣脸色微变，道：“不错，我认得她。”蒙面女子又问道：“她可是你的旧情人？”赵涣脸色一红，压低了声音道：“不错！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蒙面女子冷声道：“那我再问你，七年前，你可是在湖南郴州与她久别重逢？”赵涣如实答道：“不错，当时我跟她已有十几年未见，在那遇着她纯属意外。”尹翠鹂听了微感醋意，没想到丈夫在娶自己之前与另一名女子有过一段情，至今也未告诉自己。

蒙面女子道：“既然这些你俱一一承认，往下的还要我说么？”赵涣如堕入九重雾里，一丝儿也不知她欲说什么，道：“姑娘欲说什么在下真的不知道，还望说个明白。”

“好！”蒙面女子冷笑道，“既然你装糊涂，那我便干脆说到底！好教你夫人也瞧清你赵涣的真面目！”尹翠鹂听到此，开始变得紧张，闻她之言，丈夫似乎曾做过什么见不得人之事。蒙面女子稍转身，脸对着尹翠鹂，道：“你丈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与郦湘红重逢后不久，两人便旧情复炽，天天胡搞一齐，做些苟且之事。”

赵涣与妻子听得同时脸色大变，须知女人天生容不得此种事，未等赵涣出声，尹翠鹂已质问道：“赵涣，我问你！可真有此事？”赵涣又气又恨，面对冤屈，难以辩解，只得苦笑道：“鹂妹，为夫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此等猪狗不如之事，岂是我赵涣所能为的？你千万不可相信她的话，她分明是在含血喷人！”

蒙面女子道：“哼！我含血喷人？赵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的丑事瞒的了天下人么？”微顿，又道：“你们的奸情很快便让郦湘红的丈夫发现了，你为了不让此事外泄，毁了自己伪君子的面具，便暗中将郦湘红的丈夫杀害！于是与她便更肆无忌惮地胡搞了！”

未等她说完，赵涣早便气得浑身发抖！大叫道：“你......你......简直便是胡说八道！为何要如此地诬蔑于我？说！”蒙面女子冷声道：“哼！我诬蔑你？做得出便不怕认！接下来你的手段更残戾！四个月后，你玩腻了郦湘红，为了摆脱她，就在七月初八那日，你不惜又将她杀死！更可恨的是，你又在同一日将她剩余一家六口全数残忍杀害！其中有个还是襁褓中婴儿！”蒙面女子愈说愈激愤，杀机也愈浓！

赵涣气得“哇”地吐了一口血！父亲的逝世，已教他心力交瘁，如今又飞来莫须有的横罪，教他有如何承受得了？其实蒙面女子所述之惨案确实存在，当年有不少武林侠义之士也着手查过，但最终无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慢慢淡了。

尹翠鹂也一样，几乎欲昏倒！但所忖的却与丈夫相反。若非赵溪岩的逝世，她心绪不会如此之繁乱，兴许会冷静地思索此事的真与伪。丈夫与自己相伴将二十年，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了解较深。但此刻她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对蒙面女子的话自然便信多过疑，一旦如此，后果兴许会很严重的。

尹翠鹂双目若利刀般死瞪住赵涣，良久方冒出一句：“赵涣！你骗得我好苦！”泪水霎时犹决了堤的河般涌将出来！赵涣不禁寒意生遍全身，打了个寒颤！思绪亦是错乱万分！知道作再多解释亦无用，遂将所有怨气欲往蒙面女子身上发，厉声喝道：“好你个臭婆娘！竟如此得陷害于我，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一番，讨回我清白，我赵涣今后将还有何颜面在武林中立足！”

蒙面女子道：“久闻赵家剑法独步武林，举世无双。哼！我倒想见识见识！”赵涣不再搭话，取来长剑，“锵”声怒拔出来，正欲发招，但见眼前剑光一闪，蒙面女子已将剑架于他脖子上。她冷笑道：“出手都如此之慢，原来所谓‘独步武林，举世无双’的赵家剑法也不过尔尔！”

赵涣惊愕当场好半晌，方叹口气，缓缓道：“姑娘出手之快，在下自认远不如，要杀便下手罢！”心忖既受了如此大的冤屈，连妻子也不相信自己了，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又暗喊：“爹，涣儿陪你来了！”

正此时，突见小欣儿由里面跑出来，哭着大喊道：“你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爹！我爹是好人！”她边说着边跑到爹与蒙面女子之间，以小手拍打着蒙面女子的腿脚，哭嚷道：“你这个坏女人，为何要杀我爹！快放了他，坏女人......”尹翠鹂急忙过来将小欣儿拉开，抱了起来。道：“欣儿，你爹死又余辜，让她杀了最好！”

“不，不，不！”欣儿边挣扎边大嚷道，“我爹是好人，我爹是好人！我不许这个坏女人杀他......”她虽挣脱不了娘的怀抱，但眼神却充满着对坏女人无尽的痛恨与维护爹的誓死决心！蒙面女子瞧得也不由得心下一寒，变软了，欲动手的剑在踌躇着。

赵涣见得女儿此举，大受感动！忽然忖及一事，苦笑着对妻子道：“郦妹，可记得七月初七是什么日子？”尹翠鹂不知他此好无来由的一问有何用意，没好气地道：“当然记得，那是我的诞辰之日。”赵涣喜道：“你记得便好！自你嫁我的十九年来，是不是每年你的诞辰均有我陪你度过？”尹翠鹂道：“对！但那又如何？”

赵涣道：“这便对了。那你说方才这位姑娘说我在七年前的七月初八做的那些丧心病狂之事，还有可能是我做的么？”尹翠鹂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暗道：“对呀！我为何没想到呢？七年前，涣哥确是出去了三个多月，但在我诞辰前的十几天便回来了，之后的几个月一直没出过门。原来他真是被冤枉的。唉，都怪我太糊涂没细想便也跟着冤枉他。”忖着，怀着十分愧疚之心，道：“涣哥，我现在相信你是清白的了！”

赵涣笑了笑，道：“你肯相信我了，我即便死也安心了。”欣儿大声叫道：“坏女人！听到了么？我娘都说爹是清白的，还不赶紧放了我爹？不然的话，等我爷爷睡醒了，一定饶不了你！”她知道爷爷生前十分的厉害，明知他已死，但仍想用来唬唬蒙面女子，小孩的童真确是可爱。

正此时，围墙外忽然一连跃进四个人影。走在前面的正是赵羽，后面的则是容海智与三丑。由于赵羽惦念着爷爷的病归家心切，故而四人没有在路上留宿，连夜赶了几百里路。此时方到家。赵羽见家人均披麻戴孝，猜想到可能是爷爷过世了，又见有个蒙面女子将剑架于爹脖子上，又惊又急，双重打击犹如头遭棒击！无奈爹受制，自己也不敢冒然出手，却不知如何是好。

当容海智进来时，蒙面女子怔愣地瞧着他良久，眼中似乎有泪欲流。容海智瞧得她的样子也微怔了一下，但立时觉得此刻乃救人的最佳时刻！于是，以最快的速度闪到蒙面女子身畔，右手疾电般扣拿住她握剑的手腕！左手同时将赵涣推远开去。

他完成此一系列动作仅在眨眼间！等蒙面女子错愕回过神来，欲动作却已迟了！大恼之下，左手挥掌拍向容海智胸脯，容海智不敢怠忽，忙松开扣住她手脉的右手，举起来相迎。两掌相交，“嘭”一声巨响，容海智连倒退六、七步，但觉血气翻腾！蒙面女子却纹丝未动！可见，她的内力较他深厚！

蒙面女子诧异地道：“你的内力还不弱，好！接我一剑试试！”言落，一剑快速斫去。容海智自学成以来，未与人交过锋，毫无打斗经验，见此一剑来势凶猛，竟慌乱起来，一时间使不出任何招式来应付。聋、哑二丑大急，叫道：“容老弟，此婆娘的剑法厉害，快点使出你的绝招对付啊！”眼看他便要被斫中，却见蒙面女子忽地旋身急速收剑，虽没伤及要害但还是留下了一道剑痕。

蒙面女子带讥笑道：“你怎地如此不济？瞧你内力不弱啊？”容海智给她一激，不服道：“方才不算，再来过。”蒙面女子道：“来便来，怕你么？”

于是，两人便斗了起来。容海智却因无交手经验，出手屡屡受牵，不过蒙面女子却似乎故意相让，也没给他太难堪，点到即止。等容海智懂得如何出招与人交手时，蒙面女子却突然说不打了。容海智大感扫兴，蒙面女子笑道：“想跟我打么？嘿嘿！机会多得是，你的武功本不俗，但你一点交手经验也无，等你有经验了，日后我定会再领教你的武功。”微顿，又扬声道：“赵涣，我不杀也罢！若要杀你的话，在场无人能阻止！”言毕，再多看了容海智一眼，若只蝙蝠般腾空飞起，瞬息间消失于茫茫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