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县长的头三把火还没有来得及烧,摆在他办公桌上的人民来信就已经塞满了一抽屉,一致要求:拆除人民广场东北角的那栋小别墅。
那栋造型别致、古朴典雅的中国式小别墅,如果放在别处,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然而,置于大型人民广场的一隅,孤零零的青砖碧瓦结合体好像期盼香火的寺庙。
新任县长的第一步棋就让投书谏言的市民心里凉了。他居然通过法定程序任命泰里海任拆迁办公室主任。
拆迁办公室主任一直空缺。那还是在人民广场规划之初,实地考察的前任县长动情地说:一定要做好市民的搬迁安抚工作,不要激化矛盾。
人民广场即将破土兴建。规划区内的东北角——当地人认为居住在东边和北面两个方位子孙后代将会在社会上“占上风”,一处夺人眼球的小别墅在一家一户市民陆陆续续地搬走的同时竣工了。
前任县长不知在多少种场合责问过多少个下属:怎么回事?
拆迁办公室主任被撤职,建设局分管副局长停职检查,建设局局长被点名批评……,从此,一向被人们当作美差的建设局、拆迁办公室成了官场中人避之不及的所在。
公布泰里海职务的任命书和谈话、安排当前工作同时进行。
“泰里海同志,组织经过多方考察了解,知道你的综合能力,委任你为搬迁办公室主任。”
“谢谢组织的信任。”
“别说感谢的话,希望你向组织和市民交上一份合格的答卷。”
随即的谈话气氛就不那么轻松了。
“现在交给你一项重要的紧急任务,就是在一周内完成人民广场东北角的那栋小别墅的拆除任务。”
“县长,我去恐怕不合适吧?”
“不,你去最合适。”
“我恐怕完不成任务?”
“不,组织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我得提出一个条件。”
“你什么条件都不要提,完成任务,我给你请功。完不成任务,我陪你一块丢饭碗。”
泰里海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人民广场东南角的小别墅。
“……,我求您了,您就拆了吧。”泰里海跪在地上。
“我拆,哪有哪么容易?给多少补偿费?”
“您相信,政府一定会周全考虑,妥善安排,不会让您吃亏!”
“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我200万,我就不拆!”
“要知道,您的房子没有产权证啊!”
“你别管了,滚!”
“我可以不管您,但是,您不能不管我呀!”
“我拆不拆房子,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您的房子一直不拆,还不因为我的面子?拆不了您的房子,我就要丢饭碗了!到时候,谁还会买您的帐?您的房子不是还得照样拆?你何必呢?”
“县长说了,我拆不了您的房子,他就带人来拆,陪我一起丢饭碗。您应该明白他的决心了吧?”
“……真的?”
“我还能骗您?我的爹,我刚刚被任命为拆迁办公室主任呀!”
“唉,我算遇到了克星。县长,算你狠,我——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