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转瞬即过。孔老二他老人家站在河堤上说,逝者如斯夫啊!毛主席也说,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
王二蛋现在已经是初三(一)班的应届毕业生了。
所有的同学们像是上紧了发条,没日没夜地埋头苦读。毕业班不但要全天候上课,就边晚上也利用起来,从六点半到九点半,三个小时的夜自习。
为了省却来往奔波之苦,毕业班的同学们结束了走读的生活,开始住校。
王二蛋、刘春来、刘玉香、马栓儿都成了住校生。
上夜自习或在宿舍里生活,就需要照明。老师让所有的学生都要自备煤油灯,夜自习的时候在教室里用,睡觉前在宿舍里用。于是,每到晚上六点半以前或九点半以后,校园的小路上就添了一景:一条长龙似的灯光队伍蜿蠕动,曲折前行,和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学生们手里的煤油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有用墨水瓶改装而成,有用药瓶做成,还有的是用罐头瓶加自行车的气门嘴儿组合而成,大小肥瘦,各得其妙。
王二蛋家里只有一盏煤油灯,那是他娘晚上做针线活用的。王二蛋家也没有供他上学买煤油的钱,他就没有煤油灯用了。但王二蛋并不在乎这些。自从放弃了通过考大学离开黄土地的雄心壮志后,他就不把学习当成一回事儿了。每天晚上,他也照常到教室里上夜自习,不过不是做作业,而是就是同桌的灯光看连环画书。就像当年的《岳飞传》和《杨家将》等长篇评书一样,《水浒传》、《三国演义》或《西游记》的连环画也给他带来无穷的乐趣。连环画书大都是他的手下小弟兄给他提供的,而他的作业也大都由他们代做,他只需每天拿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他们做好的作业抄写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就是了。
晚上到宿舍里,那就更用不着油灯了。只要有一点亮光,就足够脱光衣服钻进被窝了。如果还不想那么早睡的话,王二蛋就会在大通铺上光着身子跳来跳去,挨个儿地从同学们头顶上跳过去,再大呼小叫地跳回来。同学们对他这种无理至极的壮举不敢稍有非议(有一次一个外村的同学因为被王二蛋踩中了膀子而提出抗议,王二蛋二话不说,拿过他盖在被子上的衣服扔在地下,还在上面撒了一泡尿),反而在他跳过自己的头顶时,还要冲着他胯下那堆滴零当啷的东西咧嘴笑笑,以示敬意。
暑假过后,初三下学期刚刚开始的当天,同学们就感觉了学校里的巨大变化。
学校里通电了!
这可是件了不起的大事。几千万年以来,黄河故道上的农民们都习惯了“孩子他娘,天黑透了哩,怎么还不点灯?”或者“孩子他娘,都钻进被窝了哩,怎么还不吹灯”这样的日常对话,现在却听到上学的娃娃们说起“拉灯,拉灯”的话,怎么不会惊讶得变颜变色呢?灯是用来“拉”的吗?拉开灯,拉死灯……那一根细细的尼绒绳子,就有这么神奇的功能?真是变了天了,奇哉怪也。
有了电,就有了电视。张老师家在学校里通了电的第三天,就从县城里用自行车驮回了一台凯歌牌的十二寸黑白电视机。
这可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虽然农村的人们已经开始理解了放映机,理解了把活生生的人压在一盘子一盘子的胶片里,再通过放映机投放到电影幕上去,但要让他们重新理解把一大群活生生的人装在一个小木头盒子里,再通过“电”这个东西让他们说话吃饭唱歌放屁,让他们重新活生生起来,他们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
不管能不能接受吧,反正电视机已经运回乡中学,已经摆在张大可家的书桌上了。张老师为了防止灰尘落在电视机上,还照着机器的大小用钩针钩织了一个带蕾丝花边的套子,把它套了起来。
农村的学生们谁不想看看这样一个充满魔力的洋玩艺呢?
但想也白想,他们不敢去张老师的家里去,因为他们从一睁眼起来到睡觉的整天时间都有功课和自习,而夜自习过后张老师家的小木门就紧紧关闭了,学生们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敲门的。或许会有几个学习比较好、很受班主任青睐的学生,大着胆子借请教难题的由头到张老师家里去一趟,但也只能看几眼那个精心钩织的套子而已。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张大可的同桌刘玉香。
刘玉香本来是没有太想着去看张大可家的电视的,但张大可非要邀请她去不可。张大可以他妈妈的名义,请刘玉香到家里“说事儿”。刘玉香只好跟着他去了,但进了门才发现张老师并不在家。张大哥神秘地笑着,一把就把书桌上的电视机套子掀起来,接着拧开电视开关。
只听“啪”地一声响,那个向外突起的荧光屏猛然一个极亮的闪光,接着满天满地的雪花飞舞。张大可再把调节台频的按钮“嗒嗒嗒”地向左扭了半圈,一群小人就出现在了屏幕上,或歌或舞或说话或打架。
刘玉香一屁股坐在简易沙发上,就再也挪不动了。
在刘玉香的印象里,自己自从出生记事以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乖乖地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过呢。
人和人相处,靠的是一份诚意
人和人相爱,靠的是一颗真诚
写的好!!!!!!!!拜读了!!!!
这样的故事,生活味很浓,贴近民生。喜欢这种风格,拜读了!
给谢哥问好!!祝安康!
-石-
给谢哥问好!!祝安康!
-石-
真是的 社会真现实!小可家和帽帽门当户对,不会走到一起了吧。。。。?期待。。。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