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淫
奸淫
上
硝烟弥漫。太阳旗晃眼。
残阳斜照，石头城一片断壁残垣，新伤旧痕都赤裸的晾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饱和的血腥，似乎一伸手就能从中拧出血汁来。走在路上黏糊糊的，尸体们零乱地躺着，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蝙蝠，倘若细看，被皮鞭抽打的地方，依然肿得发亮，他们急真实的呈现这样一个事实——我们已经死了，暂时得以解脱，但最苦的是你们这些活着的人啊。
呻吟的声音还是时不时传来，寻声看去，是一对母子，母亲的胸部淌着血，浑身像是在漆中浸过一样，但她仍吃力地扒开衣服，露出干瘪的乳房，旁边是她两岁左右的孩子，屁股处也淌着血，但一见到奶子便往上凑，乳汁冒着血泡汩汩地流，母亲的眼睛越来越困了，却把孩子裹得更严了，终于紧楼孩子的手耷拉下去了，孩子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拉了母亲两下仍没反应，就嗷嗷的哭起来了。
这里容不得有生的气息啊，哪怕是最凶残的狗，也会被日本兵明晃晃的目光打瘸。若不放点火，或砸几扇门，似乎便不能说明他们来过似的，有时竟为在哪放火而争吵起来。太阳旗恣意地炫耀着，若奢望这就是灾难的最底点那你就错了，你听两个年青兵是怎么说的：
“你的，今天的，死啦死啦的，几个？”
“八个的，我的！几个的，你的？”
“一倍你的。——我的！……你的，花姑娘的，几个？”
“十个的！我的！……”
“……嘻嘻！”
“……哈哈！”
下
朝阳东升，溪水南流，尽管这时草木多已凋零，但到处仍毛茸茸的，在山脚一片稀疏的地方，有座村庄，三十五户人家，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在周围“牵”出一块葫芦状耕地来。四周是齐天高的山，男人们终日在这忙碌，好象井底可怜的蛙。
日子如死水样的寡淡，无味。
那天几个汉子在田边相遇。有人提议大伙儿讲些新鲜事儿，刺激刺激。这时正是他们“猫冬”的农闲时节，远山、近村和四下的田塍，一片萧煞的枯黄，风不大，却凉，尖！他们在一条背风的沟坎里坐下来，开始了搜肠刮肚的“思”和“想”。前边一丈远的地方，几个荒坟瑟索，坟顶枯黄的茅草在寒风中飒飒有声，田鼠胶的洞穴把坟头搞得千孔百疮。
“我先说。”大家一看是“胡毬捋”。这“胡毬捋”三十有五，脸瘦瘦的，颧骨高耸，下巴低垂，尖尖好似悬空的钉子。眼清红红的，象害着眼病；嘴巴倒还流利，薄薄的嘴片太监似不生唇髭，颤动着，口涎四溢……。他这个人是个二吊子，二流子，四南闯北，见多识广，七七八八的事，一肚子两肋巴，象蚕肚里的丝，吐不尽，倒不完。讲起来，云山雾罩，信马由缰，海阔天空。人送外号“胡毬捋”。
“我前几天去城里，见过这样一个病人，他长了两个头——”他连说带动作，兴头上来，摇头晃脑，比比划划，手舞足蹈。
“屁！ ‘胡毬’的你又‘捋’个啥？净编瞎话儿诳人！你当咱爷们儿都是三岁屁孩？你干脆说撞见了夜叉精，三头六膊，青面獠牙，岂不更刺激？……你说呢，老王大哥？”
真是，太没劲了！人们垂头丧气。
被叫做“王大哥”的，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他沉稳端正，说话不带脏字，讲起话来语重心长：
“‘胡捋’啊，这就是你不对了，说得太出格了，三条腿的蛤蟆谁见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说‘长虫’有腿，要说得大伙信才行啊！”
“胡毬捋”不服气瞪着牛似的红眼，脖颈憋得肩桶样粗，还拼力挣扎着，挺了挺。……终因底气不足，瘪了下去。
终于都没人说了，不是想得太玄了，就是说出来太俗了，最后，人们还是目光投向“胡毬捋”，可怜巴巴，求救的落水狗似的。……“胡毬捋”受到鼓舞，“活”过了，又兴奋起来，颇象濒死的大烟鬼给注射了海洛因。
“听说了吗？上个月，老罗锅的婆娘死？”
“知道。……那老婆子，八十三了，早该死了。……”
“……没，没劲。”
“一个孤婆子，活兽样的，早该死了！”
“可是你们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胡毬捋”的红眼狡猾的翻动着……。
“穷死的呗！……兴许是饿死的也说不定。……反正又没个一儿半女。……亲戚邻居早不往来。……反正死了好几天，都臭了，脚趾头都被老鼠咬了，人们才发现。”
“可是她年青时倒是方圆几十里出名的美人。老罗锅是花了一千百块大洋才把她弄到手的。可是，……”胡毬捋故意顿了顿，红烂眼睛扫过每人听众脸，狗一样探测着他们的反应，深不可测，一副神秘的样子。
汉子们渴求的看着他，象落水狗嗅到救命稻草
“……可是，老罗锅没尝到鲜儿，倒被‘老日’占了先。那日本兵把她扒个净光，就你争我夺，各不相让。听说你一个营的兵，又都是饿急的货，你们说，老婆子——那时还是大姑娘——有她受的吗。后来老罗锅每次凑近到想跟他干那事时候，她都又哭又叫，又抓又咬。她实在是被‘整’怕了。……听说她被抬回来时，肚子大得鼓一样。……几个女人硬是用擀面杖擀了半天，才把‘那东西’ 擀出来。……听说有半脸盆呢！所以老罗锅一辈子都不待见那婆子。……听说吗，日本人，个儿小，可是‘那活儿’，特大，特厉害！”
人们兴奋起来，眼睛里闪着贼样的光。
“也是，你看那黄片儿，都是日本人拍的。看过吗？”
“这年月，谁没看过！他们搞就搞了，还把‘那东西’吃掉。……”
“听说那东西特营养。……胡毬捋，要是你把罗锅婆娘那半盆东西吃掉，保你长生不老！”
“去你的，你吃！”
“……你吃，去你的！”
“……嘻嘻！”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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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