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普通教师2
雪夜
月末的周末，学校放了月假，不补课了，凡平这才有时间陪妻子美丽到娘家吃饭。
在丈母娘家里过了一天，凡平吃过晚饭后再小坐了一阵，见墙上的挂钟时针指过了八点便打算回家。夜里他还准备做些事。下星期安排了作文指导课，凡平准备这个周末自己先写好一篇下水作文。如今的高中作文真有些难教，因为高考试卷上的作文只要对题，和报刊上的文章完全雷同不算抄袭还可以得满分，弄得很多想得高分的成绩好的学生们愿背不愿写，让执教二十多年的凡平很有些老干部遇到新问题似的不适应，所以每次作文指导课都要自己先写一篇像样的下水作文。好在凡平工作之余偶尔写些文章投投稿，文笔一直还可以，写出来的下水作文也有学生愿意去背，便也有更多的学生愿意听他讲一讲作文。
临出门时，因为丈母娘多挽留了几句，妻子美丽真的就不打算回家了。美丽说外面正在下雪，天冷，路上都没有车，不愿走许多的路，还说凡平今天夜里又要做事，她一个人在床上睡不暖和，还要凡平也别回去算了，反正丈母娘家里就美丽的爹妈两个在，说得凡平都有些不想走了，但最后他还是一个人出了门。
回家去也就四五里路，刚出门时凡平想坐车时路上没有车，走到大街上有车了凡平又不想坐，这样的夜晚在街上走走别有一番滋味，走走路脚上也暖和些，平日里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街上的行人很少，大部门的店铺都人走灯熄，风不大，在路灯的光里能看见零星的雪粒飘然落下。天真的很冷，走不多时凡平的两只耳朵就冷得发痛，他赶紧拉起羽绒袄上的帽子罩住头。凡平的耳朵冻伤过，一到了冬天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凡平的身上倒是很暖和，或许是晚饭时喝了点酒，也或许是步行运动的缘故，偶尔一两颗雪粒落在凡平脸上或者手上，让他有一股凉丝丝的舒服感觉。
一辆长途客车在街上停下，放在七八个人和一大堆旅行箱包又开走了，这些人又各自提了自己的东西匆匆四处散去。到腊月了，外面打工的人来得早的这时候就回家过年来了，此情此景，凡平很自然地想到“风雪夜归人”这几个字。他想，等写好了下水作文，他还要再写一篇散文，就写今夜的街头的幕，他有好些时间没给杂志社写稿子了。
凡平上楼时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孩，女孩身边有一个大大的旅行箱，就像是从刚才街上所见的客车上下来的人。凡平猜想这女孩可能是他家对面刘老师家的亲戚，夜里没车不能下乡去就在城里亲戚家投宿，关心地问：“找刘老师的吧？”
“老师，你好。”女孩的话像是憋出来的，是凡平从她面前走过后她才说出来的。
凡平已经拿出钥匙开门了，背对着女孩没看见女孩的表情，但女孩表现出的客气让凡平不能不理她，他推开自家的门，对女孩说：“刘老师家没人在吗？，要不要先到我家里坐一会等等。”看着女孩时，凡平这才发现女孩脸上带着羞涩的激动。
“老师，我叫白小雪，我要找的人就是你。”女孩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找我？”这一回是凡平不明白了，很不明白，要迈进门去的脚都提了回来。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对这个女孩没有一点映象，凡平说：“我不认识你。”
“老师，我认识你，我在这所学校读了五年书，叫白小雪。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还有在这个学校的毕业证。”女孩又一次报出自己的名字，似乎暗示着这个名字的特殊性。
“你是我的学生？”凡平有些相信了，这些年来教了许多的学生，见了面认不出的学生肯定有几个。女孩再一次提起“白小雪”这个名字让凡平他觉得还真有点映象。
“以前不是，但我想可能将来是，我这就是投师学艺来了。”女孩和凡平多说了几句话，就变得有些调皮起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能进你家的门吗？”
“不行，今天我妻子不在家，不方便。”凡平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客气。
“那好，老师，你先进屋去。”女孩说。
凡平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你呢？”
女孩的眼有些红了，装不出调皮来，说：“我没关系的，一会儿就离开。”
她想离开，却挪不动双脚。
站在门外的白小雪有些无奈。她出门打了半年工，工资也拿到了一千多，和同去打工的村里的女孩们比算高的，积下了四千多块钱。老板也很信任她的能力让她做了一个小小的低级管理者。但她始终不甘心，她对自己说一定要考上大学，她明白读书时自己犯的错误，她只要把作文写好就行了，想到被同学们夸赞的凡平老师，就提前辞工回家，打算给凡平家做保姆的同时请凡平教她写作文。对于被拒绝的结果白小雪是有思想准备的，但她想好的那些应对策略此时用不上。她的那些策略就是电影电视中的死皮赖脸、下跪、哭泣等等，面对凡平的时候，白小雪觉得那样的话不光是低贱了自己也侮辱了凡平。
进了屋的凡平铺开稿纸写作文，却怎么也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白小雪，他干脆就不写了，思考起这件事来。白小雪的事教师们之间说起过，他记起这个女学生本是凭实力考上重点高中的，各门功课都挺优秀，应届的时候能站在全校优秀学生的第一梯队中，只因为作文想拿满分上全国名牌大学，苦背了包括《读者》在内的许多杂志上的文章，第一次高考的作文题恰好就是一本杂志上有的，但白小雪背了几乎整套的杂志偏偏就少了那一篇，同样背杂志的同学有的因为记住了作文拿了高分就上了好大学，白小雪的分数就只够最末的二本，白小雪不甘心，再读一年。这一年白小雪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背杂志上，却是在高考中没撞上作文题，白背了一年，更重要的是她因为背杂志而把其它学科者荒废了许多，连最末的二本分数线也没上，到第三年白小雪还要再读，白小雪的父母有些不肯了，补习一年的分数不升反降，经济上的事也是一回事，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书，更重要的是父母担心白小雪考不上大学反而闹成个神经病什么的，白小雪要读，父母就说好这是最后一年，考不上大学就打工去。白小雪这一年倒是想写作文了，但她已经写不出了，她已经有三四年没自己写过一篇作文，试卷上的作文要么是撞上了题背下来的，要么就是白卷。白小雪是越急越写不出，越写不出越急，数理化等学科的成绩是提高了一点，但最后高考仍旧名落孙山，只好背起行囊到外面打工。
这样一名优秀的学生，因为作文的问题而不能上大学。凡平很清楚，这个学生的写作能力是不需要花太多的功夫培养，她的问题就是一个信心问题，是心理上对作文的恐惧症，凡平觉得自己有能力帮助她解决这个问题。白小雪求到自己的门口来了，凡平不想拒绝。在他所教的班里，每一个学生的能力都能得到充分的拓展，所以一直以来凡平所教的班都有许多优秀的学生，不光是上了好大学的考了博士做了教授学者的，这个小小的县城的各行各业风云人物中都有凡平的学生。
打开门，白小雪还站在那里。看着站在门外的白小雪，看着白小雪黯然的眼光，凡平的心里颤动了一下，这样一个女孩，在这样一个雪夜，来找他之前一定有过许多的激情梦想，为了那些激情与梦想，他不能失去这个学生。
凡平给美丽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家里的事，要美丽回家来。
美丽否定凡平的想法，只是要凡平过去接她，凡平答应了。
凡平把白小雪的行囊搬进自己的屋，然后对白小雪说，我已经领你进门了，现在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去接我的妻子，你的师母。
关好门，凡平和满脸灿烂的白小雪走在雪夜的大街上，一路说着别人听不清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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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8-06-12 19:04
#5
- 丈母娘的热情、美丽的娇情、凡平的善良、小雪的执着展示着人性光辉的美。语文老师凡平的苦恼，学生小雪名落孙山的悲剧，带给教育者更多的深思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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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梦荷 发表于 2008-03-31 17:56
#4
- 现在的高考作文需要背诵吗？我上学时从没背过，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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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pp2211 发表于 2008-03-31 13:50
#3
- 细若银丝的春雨在春风中乱飞，清醒的雨雾迷茫了远眺的视线，独依阑干，揽风听雨，清凉的风，清冷的雨掀翻了埋葬已久的思念。过往的云烟，浮光掠影在记忆深处，夹杂在幽幽的雨丝中无尽缠绵。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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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xwxs 发表于 2008-03-31 13:10
#2
- xih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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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taogui2006 发表于 2008-03-31 10:13
#1
- 能让人想到作文以外更多的东西.yutaog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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