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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乱语论《朋党》

作者: 黄慕文发表日期: 2008-03-30 20:40 点击数: 329

先前，读过欧阳修的《朋党论》，末尝不为所感。后来创作拙作《新悲惨世界》，描写到一则关于某国家的政治医疗体制问题时，联想到现实社会的一些所谓“XX难”的问题，顿悟有感。

欧子曰：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利禄也；所贪者，货财也……此言差矣，彼一时，此一时也。何谓“小人”，何谓君子哉？我有不同之异议：

欧阳先生说，小人没有党朋，因为他们像求食的鸟，食则四面八方而飞来，罢则卟卟地各散东西，为了利益，甚至不惜互相残杀。只有君子才有党朋，因为他们的高尚的情操、理想，相互促进，为国效力。欧阳先生似乎犯了一个儒生都难以避免的名位错误：何谓小人？何谓君子？后世的人觉得，儒家喋喋不休地争论名位、区分君子之儒、小人之儒，却没有关注到事与愿违的事实——小人之儒多如牛毛，君子之儒却像人间蒸发似的，怎么找也难以找到几个出来，——无怪乎有非成汤薄周礼的黄老之士骂道：“腐儒之论！”

欧阳先生的观点需要修正一下了。因为，这里的利益党朋已经发展到血肉相连的程度，正所谓“牵一发则动全身”，他们必须“同气连枝”，一致抗击外来威胁。因此，尽管内部政治是腐败些，威力仍殊不简单，欲捣破这个铁打的壁垒，肯定花更大的力气、更多的时间、更大的代价。

我们撰写这些文字前些天，曾经听得一个退休官部就“结党营私”这个成语发表高见：大凡结“党”的小山头、小团伙，不外乎为谋私，所以产生不少“小金库”、“私人账薄”。正是这些能摧毁长堤的白蚁把诺大的社会主义的大量国有财产“化”掉了！产生的恶果就得由民众生吞，让工人去顶缸，是以才有“下岗”这个前所末新玩意。我们不打算就“这玩意”加以置评，那位退休官部说得是否恰如其分，就任由他人去见解吧。

为了某种私心欲念纠集起来的党朋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是毋庸置疑的。在古罗马时代，有庞培、恺撒等人结成的“前三巨头时代”，这三位赫赫有名的巨人笑谈指划，舌绽风雷，巨大的古罗马版图任由他们拼凑瓜分；又有屋大维、安东尼奥等人的“后三巨头时代”。古罗马在这些赫赫不凡的勇夫争斗之下，杀得血流漂橹，积尸如山。最终由雄才伟略的屋大维一统江山，古罗马进入共和元年，终于迎来难得几十载的相对太平；近一点吧，如法国大革命期间，吉伦特党、雅阁宾派等人党朋先登上历史大舞台，闹哄哄一场，不知是因权力还是甚么的，虎头蛇尾，闹得古里古怪；我们又如何呢？三国统一于司马政权，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司马孚，这位著名的白痴皇帝给老婆害死后，逐引发为利益而战的“八王之乱”，招来“五胡乱华”，统一的中国继而经历了数百年的大分裂，直到隋文帝开皇年间才统结束南北分裂的局面。后来大唐政权建立，那位可能比屋大维更雄才伟略、比恺撒更勇猛善战的李世民大帝对“八王之乱”、隋祚短促特别关注，潜心研究。他的贤臣们精心编撰一部《晋书》，奈何李世民的子孙不是脓包就是有始无终的昏君，八年的“安史之乱”几乎断送了辉映古今的大唐帝国的命运，此后走向滑落，那有名的“牛李党争”斗得惊心动魂，可谓争权夺利、结党营私的一幅巨型“史诗”：

以牛僧儒为首的称之为牛党，以李德裕为首的则为“李党”。他们为夺宰相之位，竟然把政府的体系分成两大阵营，哪一方占上风，就擢升本党的“战友”，把敌人贬出京师。这种不比短兵相接、肉身攻击的拚命杀戮战逊色的结党争斗，居然持续了七十多年，直到黄巢攻陷长安城。这个鬼魂已经给利欲醺心的狂人释放出来，必将充斥天地间，随时找着别的野心家附体，闹个翻天覆地。

北宋王朝有以王安石为首的改革派、有以司马光为代表的守旧派，当中还掺杂一位同样了不起的大人物苏东坡。这些人在人品道德上是没话可说的，论才艺吧，他们在我国文学、史学界也是顶儿尖儿的第一等人才，就因观点与角度、行事方式不同，命运将他们卷入一场浩劫中去…… 至于明朝的“阉祸”毒害、清代康熙年间的太子党、清末的保皇党，怪模怪样，丑态百出。其党朋论才气远不如王安石、司马光、苏东坡；论声势浩大持久性，又不及牛李朋党。

唉，孔子说：“苛政猛于虎也！”为一已私欲纠集起来的党朋何尝不是如此？就其对社会、对政制造成破坏的深度及广度而言，它比猛虎更猛更狠，有需要时更懂得隐蔽；相准时机时更擅长张牙舞爪。藉以国家民主的名义，披着法律的外衣，将民众玩弄于股掌之上，政治玩得够绝够妙，这是牛李党朋所逊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