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xiekejiang 发表日期: 2008-04-04 11:31 点击数: 481
18
夏日里的一天黄昏,王二蛋吃罢晚饭,正躺在宿舍里的床上听收音机。他现在有自己的收音机了,是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来的。他在听袁阔成的评书《三国演义》,多少年来,评书一直是王二蛋的最爱。
正说到“三气周瑜”这一段精彩的关节,刘备带着孙尚香赶到江边,后边三路人马追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一个银铃儿似的清脆声音在喊“二蛋哥,二蛋哥。”
王二蛋忽地坐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岔音了。
门外又喊:“二蛋哥,是你住在这里吗?”
王二蛋伸手关掉收音机,门外的声音还在持续。真真实实地,不是幻觉,也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王二蛋听出这声音是谁了。虽然有三年多没有听过了,但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就像昨天还听到过似地熟稔。
但二蛋还是问了一句:“是谁呀?”
门外说:“我是刘玉香。你的玉香妹妹。”王二蛋把门打开,先是看到一顶鲜艳的小红帽——不是刘玉香又是谁呢?
王二蛋愕然了:“玉……香!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刘玉香咯咯地笑了起来:“在这里住了三年,隔着一条马路,也不去看我,还好意思说呢。你不告诉我,别人也不告诉我吗?”
王二蛋嘿嘿地笑着,把刘玉香让进屋里。刘玉香坐在二蛋的床沿上,王二蛋就只好坐在吃饭用的橙子上。坐下后好久,王二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时弄不明白眼前的场景到底是幻像还是现实。他真的没有想到过,两个人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而且,刘玉香竟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在城市里最为落魄的农民工垂青下顾,竟能还像小时候那样,甜甜地自己“二蛋哥”哩!
这几声甜甜的“二蛋哥”把王二蛋喊得啊……心底里那片被剔除了的青草又茂盛地长起来了,平静的心又不再平静了。
刘玉香仔细看过房间里的摆设,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就说:“二蛋哥,你还真是个能人哩么,一个人住着单间,还有家用电器(当然指的是那台小收音机)哩。我们都是七八个人一间屋,只能睡架子床呢。”
王二蛋弄不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就没有回答,还是嘿嘿地笑。王二蛋就想,她是刚知道我住在这里还是早就知道了呢?如果是早就知道了,那她直到今天才来找我,倒底是有什么事呢?如果是刚知道就来找我,那又说明了什么呢?他看着眼前这个小时候的玩伴,现在出落得曲线玲珑婷婷玉立,而且就面对面地坐在自己眼前,那个死去三年之久的企望似乎正在逐渐地复活起来。
刘玉香见他光笑不说话,就突然问:“二蛋哥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去吃饭店好不好?”
王二蛋本来是吃过了晚饭的,但不知怎么地竟顺口回答:“太阳还没有落下,哪有吃这么早饭的啊?”
刘玉香就笑着站起来:“那咱们走吧。”
王二蛋就迷迷怔怔地跟着站起来,嘴里却说:“今天好不容易见面,我请你。”
刘玉香咯咯地笑着,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已经领先出了屋门。
他们在一个小餐馆的靠窗位置坐下来。餐馆里人不多,只有两桌人。但在那个年代还很少有年轻男女敢这样公然成双成对出现,所以另一桌上的吃客频频向他两个投来诧异的眼光。王二蛋一开始被他们瞧得很不舒服,屁股底下就像坐着个刺猬。刘玉香才不管那些,很高声地叫服务员过来点菜——一碟花生米,一碟酸辣土豆丝,一盘煎鸡蛋,一钵粉皮炖豆腐,甚至还为二蛋点了一瓶老白干。
二蛋被眼前丰盛的菜肴吓了一跳,快速地在心里盘算呆会要结帐的数额。
刘玉香见二蛋坐着发呆,就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二蛋哥,在想什么哩?快点吃啊,呆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蛋“噢”了一声,醒了过来。他已经算清楚了,四个菜一瓶酒呆会再加两个馒头或者两碗清汤面,差不多需要花十六块钱,那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但既然人家已经端了上来,看来再退回去是不大可能的了。自己是个挣工资的人,又是个男子汉,无论如何总不能真的让刘玉香破费吧?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干脆给肚子过个年。二蛋想到这里,屁股也稳下来了,拿起筷子直奔那四个盘碗,一阵风卷残云。
刘玉香笑盈盈地看着他:“二蛋哥,慢慢吃,没有人跟你抢的。我已经在学校食堂里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哩。”一边说着,一边给二蛋倒了一大杯酒:“来,用酒冲冲。”
王二蛋接过酒杯,喝了一大酒,被辣得直皱眉头:“玉香……妹妹,你找我有事吗?有事你就说话。”
刘玉香就说了:“我就要毕业了。我想把张大可领回家看我奶奶,你一定要帮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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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谢那粉皮炖豆腐好吃吗? ----------香茗
可怜的二蛋!
老谢一向安好?
女人的纯静会给男人带来福祉
女人的诡异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也许,刘玉香的内心不是这样想的,但王二蛋确实这样想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一句话铺垫(刘玉香就说了:“我就要毕业了。我想把张大可领回家看我奶奶,你一定要帮他说话。”)
那么,那杯酒一定卡在王二蛋的嗓子眼上,在慢慢变凉,变硬,变成一把利剑,直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