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我的三个女学生 五
五
第二个学生的故事也很有情节，但我应该隐去她的姓名，世界太小了。我相信，在一个有230万城区人口的城市，象她这样的美女屈指可数。电视台主持人可谓百万里挑一，但主持人更多的是气质，女主持人的妩媚被气质淡化了。可她不同，她更多的是妩媚，是一种令男人侧目一视就为之一颤的女性美。当一个女人有非同寻常经历的时候，有人会轻易地对号入座，这样会对我的这个学生非常不利。我下面记下的故事虽然有人仍然会对号入座，但毕竟不是我的初衷，不是我故意挑白的。
教室里排满了报名者，我坐在主考的位子上。所谓主考，不过是看一下填表，端详一下面相而已。总算有了喘气的机会，我抬起头，向这些钟爱电视表演的年轻人望去。我相信人有预感，人有第六感觉，我不知道当时的预感缘何而来，我感觉人群中有一缕光彩，一缕耀人、诱人的光彩。我开始寻找这光彩的源头，我终于发现了，是坐在长条椅上的一个女子。这女子出奇的端庄，她的睫毛又黑又长（那年代没有假睫毛一说）。她的双眼比一般女孩大许多，正在无助地深思，她蛾眉低拢，有一种情愫暗生的情趣。她更象一幅出自高手的美女画，正是这幅画，把人像艺术的光彩在人群中折射开来。
她当然被录取了。
人走尽了，我觉得还有些事需要去做。我拿起厚厚的被录取人的表格，贴照片处，一个个都是执著的面孔。很快，她的照片出来了，好象是我刻意寻找似的，又好象是她轻巧地跃了出来。她轻抿着嘴，向我投来迷人的笑。
她，25岁，已婚。——这样美貌的女子，花落谁手？
我看清了表格的下方，她的丈夫是一名彩印工人。
我又看清了，她住在西万路195号。——喝！我母亲家是西万路210号，她和我母亲是街坊邻居。我心中掠过一丝隐隐的窃喜，也许是她与我母亲相临的住处增加了我觊觎意识中有机可乘的概率。我想,男人见了美女都会有这样的心理,只是许多人不愿说出来罢了.
礼堂三楼的大教室，上课时坐满虔诚的学生，专业老师讲得声嘶力竭。我不时进教室巡视，我背着手，踱着又轻又慢的八字步，象一个道貌岸然的长者，其实我那年只有三十三岁。
象宇宙中的引力，美女就是磁石。磁石的引力总把我的余光吸向后排的她。她一定也觉察到了我，后来也证实到了这一点，她说，人的余光也会相接。
那时我和她都骑自行车，每天晚上上下课我们都要经过那段弯马路。终于有一天，学生们下课了，我借故到我妈妈那里去，和她走同路，于是，师生就这样熟悉起来。
那是一个凉爽的夕晚，同路的学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她。骑到万新街的时候，我看她速度放慢下来，我也慢了下来，我感觉她有话要说。她下了车，我也下了车，我们推着车不约而同地向北面踱着。北面是一个广场，晚上总有一对对的情人踽踽前往。
她问我：“老师，你知道今天是阴历几号么？”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忙说；“今晚是中秋节，怪不得月亮这么亮。”
她笑了，她说：“今天是我的生日，26岁了。”
我说：“你咋不早告诉我？”
她说：“现在也不迟呀，中秋节是要赏月的嘛。”
我们走到广场的中央，找了一个相对空阔的地方。她把她的自行车支了起来，我仍推着。她走过来，就站在我的车把前方。
广场上人很多，各样的人都有。我知道，周围有很多眼睛。这里离我家和她家都不远，这些眼睛看看月亮，又看看一对一对的情人。这时，有一团云向月亮拢过去。周围的眼睛也隐到夜色中去，但我知道那些贼一样的眼睛在盯着我和她，象是要把我们看透似的。
我说：“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很准的。”
她并不理睬我的话。我在月影里看见她低垂着柳叶眉，她的右手慢慢抓住了我的车把横梁。
“我的原名叫秋雁，后来听人说叫秋雁不好，秋天是萧瑟的，秋雁是哀鸣的。于是我就改了名。”
她说话的时候，慢慢抬起了眼睛，她的眼睛真亮啊，象夜明珠。
“我从十五岁开始，几乎每个中秋节我要遇见一个男人，这是我命里注定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感触。
“咱们可是早认识了。”我急忙说。
“我是说对我的生活产生影响的的男人。”
“这不奇怪，你那么漂亮，接触你的男人都会爱你的。我想应该有十来个吧？”
她迟疑了一下说：“没那么多，有六七个。”
“你和他们有什么故事？”
“你愿听吗？”
“当然愿意，也许将来能写成小说。”
她不说话了，她沉思起来，我知道她在回忆过去。回忆过去是一件苦痛的事，因为很少有人对往事感到称意，包括我自己。
她的脑际在归纳整理。我在静静地等待。大约等了几分钟，她突然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我，把我看得局促起来。她说：“实际上我已经观察你好久了，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想把我的经历告诉你，希望你能写出来，但不要用我的真名，最好也不要在西安发表。”
我点了点头。于是，她眯起眼，向我讲述了一个美貌女子既传奇又真实的风尘故事。
那年我十五岁，省话剧院招女演员，我报名了。报名人有三千，最后只取了三个，我是其中之一。带我们形体课的是一个三十岁的男老师，他天天叫我们踢腿、拔筋、翻跟头。他对我很好，经常在排练完舞台动作别人都走后还反复教我。我那时年龄小，没想许多，我把他当老师看，当长辈看，虽然他只有三十岁。
终于有一天，那一天正好是中秋节，也是我十六岁生日，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早上我什么都没吃，临走时妈妈包了几个月饼给我。
那天下午排练完节目，他对我说：“秋雁，到我宿舍来一下，我有事要给你说。”
当时，我只觉得他怪怪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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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很正常。
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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