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涧松之五柳先生 发表日期: 2008-04-09 15:16 点击数: 235
全胜是那种容貌不甚伟,谈吐不动听的那种男人。他的眼睛有点特别,就是南方人称之为“斗鸡眼”。他有点文艺细胞,看完电视后,他居然敢在中学校文艺联欢会上把王老先生的哑剧《吃鸡》模仿得惟妙惟肖。那一次他的哑剧《吃鸡》引起我的注意,他高我一届。后来,他复读在我班上,我们便成了好朋友。
高考就意味着分手,分手前夕,同学们总会说点什么。你看,全胜在我笔记本上大笔一挥:“莫 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我也回敬一句“愿你今后人生道路大获全胜”。
高考前几天,班主任作了一次震耳发溃的讲演:“同学们,高考成败就决定你们今后是穿皮鞋还是草鞋?!”我和全胜的英语极为糟糕的,穿草鞋的命运可能性极大。
第二天,全胜告诉我一个吃惊的消息,他放弃高考,改考技校。我劝他,读技校就注定要穿草鞋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铁青。
全胜的突决也来自贫寒家庭的无奈,他一家五口,只有当工人的父亲有收入,况且他的成绩不算好,考技校应该还算明智。
考技校对于全胜来说当然是大获全胜。全胜上技校那天,他却对我说,小兄弟,你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一定要想办法上大学。本是喜气洋洋,听他这么一说,我却很惭愧。
全胜上技校二年级时,我去技校看望过他。那次,他去食堂买了一份最贵最好的菜给我吃,他同寝室人私下羡慕我,说全胜是技校最抠门的,同学别想抽他一根烟,家里带的菜因舍不得吃而变质也不倒掉。
过了一年,全胜技校毕业分配在矿山当“三班倒”工人。又过了两年,全胜来信告诉我,他技校的女同学侯某也是他的同事,上夜班时遭一名退伍军人强暴后活活被铁棍打死,这位“解放军”为杀人灭口,把当班的侯某的女师傅也杀掉,并将她俩尸体丢入亚洲最大的球磨机内。你想,用来磨铜矿石的球磨机来磨人的尸体,可怜这两位女性真是惨不忍睹!我知道全胜一定很伤心,他暗恋过这位女同学。
全胜喜欢哑剧。是的,无声的语言或许能感动智者,却未必能打动芳心。他一见到姑娘就脸红,尽管他极力讨好,结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全胜25岁那年,他当食品采购员的父亲给他介绍了对象,是他父亲过去房东的女儿,师专一名学生。原以表兄妹相称,如今要处对象,似乎有点尴尬。房东的女儿迫于父亲的压力,勉强去了全胜的工作单位。头天晚上,全胜鼓起勇气从衣柜里翻出一枚金戒子,金戒子刚碰到房东的女儿手指,她像被电击一样。全胜只好到同事那里过夜。第二天,房东的女儿就回学校。一星期后,房东的女儿又以表妹身份来信,信中有一句话让全胜读完很是脸红:没想到九十年代中国还有包办婚姻!全胜只好放弃。
后来,全胜的性格没有任何改变,一见心仪女子激动的要热泪盈眶,好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同事也介绍过几位铜矿待业青年,人家一看到他的长相便凉了半截,恋爱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再后来,全胜把婚姻门槛再放低些,跳出矿山,到广阔的农村去。终于,一位端正的乡下姑娘相中了全胜,一年后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孩子像妈妈。
全胜成家后,我们很少往来,他工作的矿山离我工作的单位约二百多公里,他每年只回家探亲一次,而我又不在单位上,几次在集团公司QC成果发表会上相遇,却找不到当年那种感觉。我想大约是缘分吧。
如今,全胜也成了生产一线单位的骨干,去年原省委书记孟建柱视察铜矿时,他刚好当班,皮鞋与草鞋进行一次简单对话。
大寒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