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羊拉之雪 发表日期: 2008-04-10 20:01 点击数: 171
马金六
“摆炮,将军。”“死棋,死棋。”“哈哈…...”.一个老头得意的笑了,而另一个三十多岁的“二老者”(方言)却衰声叹气起来。这个老者还很“嚣张”的道:“你再下二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趁早收手吧。”“那你跟马金六下嘛。”我脱口而出,老头惊奇的看着我,周围的人也都惊奇的看着我,确认了我是“生人”。(我是认得这个老头的,他以前是和马金六经常对局的,不到十五步,就会听见他的叹息声了,但如今的我他是认不得我了,他们是认不得了)。“马金六啊,他前年就已经去了。”“去了,怎么去的?”还不是得了那个肺癌。“说到马金六,众人都叹息不止,这打开了我记忆中马金六的扉页。
马金六,这不是他的原名,他的真实名字已经没有人能够叫得出来了.马金六,来自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那时候的他是一个才子,懂得乐器,懂棋艺,能卜卦,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反正他是个万能手。村里人懂的他也懂,村里人不懂的他也懂。他听说有个叫马家庄的村子,木雕很是出名,就只身投师学艺了,好像家里也没什么人了。这样他就来到了我们的村子,投到了村里出名的木雕专家马主的门下,拜他为师。马主收了六个徒弟,马金六是最小的,也是最后来的,但也是最有悟性的,他的手艺很快超过了其他的几个师兄。马主师傅也很是高兴,就收他为义子,取名“马金六”。也就是现在这个名字了,其实马主师傅自有他的“小九九”。他有个女儿,与马金六年龄相仿,又到了待嫁之年,想着招他为婿。这使他很是伤脑筋,是怕马金六嫌弃他女儿啊,他老婆给他留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可是长得又黑又瘦的,还呆头呆脑的。恰恰这个时候,有个西藏来的一个人慕名而来,欲求马主师傅的一块匾,得知了马主师傅的这块心病,就赠给马主一剂“白头偕老药”。孰不知道这剂药是造成了孽还是积了德?
马金六不久就跟马主女儿结婚了,也许是为了报答马主师傅的再造之恩,表现得很是积极。不过多久,马主师傅病危,他怕马金六在他走后,嫌弃他女儿,就给马金六偷偷的下了药,这一下马金六发起疯来了,见着东西就砸,这不马主一口气上不来,去了。他的丧事也是村里人冲着他以前的威望操办的,这时的马金六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一个月过去了,马金六回来了,样子变得很是恐怖,头发乱槽槽,胡子也一大把,走起路来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就这么短短一个月,原来多清秀的一个人就变得成了一个疯子了,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回来的?他从此就与那木雕手艺没有缘份了,一个人才就这样毁灭了。他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他早上四、五点就起来,背着一个大背篓出去了,到了黑灯瞎火的时候,才回来。有时候是隔上一、两一天才回来,没有知道他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了?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些困难补助,村委们想了想,马金六家也应该照顾一下了,他家里又没个主劳力,就把家算上了。当村委拿了一些东西给他家送去的时候,这一送使全村都震惊了——马金六老婆竟然用大白米喂猪,这当时的影响,莫不亚于中国人把卫星放上天了。那个时候,家里只要顿顿有大白米饭吃就,就很不错了,算得上小康了。他,他家这也太超了吧。村里人就隔三差五的往他家跑,去落实这个传闻。传闻被一一证实了,据目击者讲,他家养的五头大肥猪都是“五指膘”(就是说猪的脊梁有五指手指那么宽),这就是以前地主家里也养不也来啊。这又是一大震惊,通常人家就是养也个“二、三指膘”也就不错了。慢慢人们才知道了真相,马金六是出去乞讨了,他是我所知道的的最成功的一个乞丐,他走街串巷,进出于每这家每户,从不空手出来,不知道他耍的是什么手段,直到他背篓装不下,快要溢出来,他才收工。大白米多了,就给猪也改善一下伙食了……
有一段时间他回来的特别早,大家都清楚,他今天的“生意”不错。他就会到我们村里的“闲话中心”,虽然嘴里时常念叨着什么,但是下起棋来,一点也不含糊,处处为营,步步紧逼,不到“十五步”,就让对手俯首称臣了,村里人跟他下棋,不是说谁能够下得赢他,而是比较在几步之内被下败。你看看,“这个马金六就有这样精湛的棋艺,这时的他,会得意的笑上两声。也许经常卑微乞讨,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得到别人尊重。往往在别人赞扬完成的后,他就慢吞吞的回家了。
“出事了,马金六家出事了……”.随着这阵急呼,全村又挤到马金六的家,原来马金六把他才两个月大的儿子阉了,马金六又发疯了,村里人把小孩送到医院抢救,但是已经不行了.据那医生讲,那个“睾丸”装不上出去了,上面被洒上了石盐了,这个小孩已经“废”了……马金六磨菜刀的时候人他老婆是知道的,但她以为他只是想杀鸡给她补身子而已,没想到……,这马家的血脉就这样给断了.试想马主师傅一地下也死不瞑目.马金六的这个唯一的孩子,比我们大多了。大概长我们七八岁吧,我们叫他“阉鸡”,听说马金六给他儿子取了一个很有学问的名字,但是终被“阉鸡”这个绰号取代了。而他辈的人开始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好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在小巷里高歌——“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他的嗓音出其的细,出其的尖。
这次回来就勾起了我这些回忆,而那一直搞不明白的马金六却再无缘相见了。
几天后,我走了,坐着车子,依稀还望得见马金六那破旧的房子,在那高楼新房的映衬下,好像暗示着这个家已走向了末落……
车子走远了,我的耳畔依然想起了那首歌——“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
这个传奇人物,这个传奇的家庭,这个村子的发展中将走向哪里?
这个,谁人能够说明白,只有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