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落花是粉色的,细小而破碎,像灯光下的我的掌纹。我在一个有阳光的早晨发现了它们,它们散落在树下,身上有雨打过的痕迹。当我仰头望上去的时候,那棵开花的树依旧繁茂,看不出有半点凋零。我翻开日历,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四月的花海。我小心的弯下腰,拾起那些落地的精灵,放在摊开的掌心,稍用力一吹,它们便以各自独有的轨迹重归大地,一如当初从树上落下时一样决绝。
清晨,它们看上去依旧浓艳,宛若每哟卸装但准备卸装的演员。我想起林黛玉的葬花,脸上竟会浮出苦涩的笑。那笑容,复杂而陌生。我找了个干净而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远远的看那些如残破的梦般的花瓣,看许多人无表情的脸,看更远处黛色的山。“它们会不会化成泥呢?或者,会不会如那些葬水的白絮一样,沉入水底,成为一个被施了魔咒的千古之谜?或者,会不会被某个惜花的人拾去,夹在书里,定格为永恒的标本?”我繁乱的思想不停息的在大脑皮层冲撞。
但最后,我还是强迫自己去承认,落花如流水一样是无情之物。它们盛开于斯,败落于斯,千年不变,毫无感情。只是过往的一群又一群人,有了一个又一个感情。我想自然里的东西,大多如定数,是被贴了宿命的符咒了的。于是,它们在某一个时刻里,盛开成宴,又在某一个时刻里,落地无痕。年复一年,重复着,不曾有半点新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自己承认落花无情之说,是怕染上伤感么?当我把视线收回,重新凝视那些花时,有风袭来。刹那间,落花又是如雨。它们舞得毫无半点怨恨,就那么静悄悄饿下落,没有半点不舍。
大概是真的没有感情吧?或许是对我这个赏花的不速之客没有感情。兀自落着,不屑去想我那变化万千的感情。怪就怪我不是它们所等之人吧!
我倒是要嘲笑自己感情的泛滥了。我小心的站起身,轻轻的走开。生怕再次惊动了那帘迷人的落花之舞。
我想,背后再华丽,抑或在伤感,也与我无关了。我只是一个过客,偶尔路过它们身边,动了情感,然后又无奈的离开。像一个自导自演的戏,演员和观众始终都只是自己。应该是注定了的吧,这场戏,只是一相情愿,与落花,与别人始终无关。只是自己的事情。
在路上,我抬起头,看雨过天晴的天空,格外的蓝。
大概天空已不是昨日的天空,我也不是刚才的我了吧?!
我甩了一下头,向前走去,又有风起,但我没有回头。
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