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红尘的对话
陈相飞/文
题记:周六一早,不料一位尊长生病住院,两个上午都到医院看护了。这时节,自己原本正常的安排自然要打破。联系起近来的一个交往,于是虑及忧患意识与红尘苦乐问题。
手机震动,来了一条短信:“普陀山你有没有游览过?知不知道山里的寺庙多不多?我在犹豫着四年毕业后到承德的普陀宗乘之庙好?还是到普陀山里的寺庙好?”
短信是一位年轻学子发送来的。“四年毕业后到承德的普陀宗乘之庙”,这其间的“到”字是什么意思?游览?不像。莫非想洞入空门?我盯着“到”字直狐疑。
正想问个究竟,又来短信:“我查地图知道了,在舟山群岛的一小岛,有普济、法雨、慧济三大寺庙,佛顶山是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不麻烦了。我只想毕业后做‘贾惜春’。”
“做‘贾惜春’”?看来真是想远离红尘!年纪轻轻,前程似锦,怎么会生出这段想法?回复这样的短信并不轻松,稍不经意,容易让人受伤,或者误人不浅。我小心翼翼地问:“人生苦短,何生此想?”
“此非突有之想,昔日已有也。就是因为人生苦短才想六根清静。”果然,我的回复不仅没能如我所愿改变彼方消极避世的想法,反竟如老妇人劝导别人莫要伤悲,却带着人家号陶大哭起来一般,我所说的“人生苦短”四字,似乎给了彼方遁世的理由。
我木然不知所措。正一片茫然,短信又到:“我厌倦红尘!”短短五个字,似有极其丰富的潜台词。
我不认识彼方,只是在一个网络论坛上有所了解,因而不清楚其身世。但我想,大凡有出家之念的人,多是受过某种刻骨铭心的创伤。一位八O后出生的人,家境颇佳,此刻又正置身象牙塔,可谓是生在阳光下、长在晨光里,怎么会有厌世之念?对于红尘,多年前我涉世之初,即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于是我拣出往日的句子回复:“滚滚红尘,宜看淡,而不宜看破或看重。看破了索然寡味,容易遁入空门;看重了心劳力瘁,往往烦恼无穷;看淡了才会自由自在,活得潇潇洒洒。”
在教人们看淡红尘方面,无论是从人类文化传承抑或从个人修为看,佛的出世情怀都有一定的意义。人们常说的“以出世的情怀,做入世的事业”、“以出世之心指导入世之行,以入世之行体现出世之心”之类,说的即是佛学的价值体现。不过,修得出世情怀,未见得就要出家,出家人也未必真正拥有出世情怀。不是有“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样的说法吗?由此可见,“礼佛不拜佛”,“但悟佛理不入佛门”,也许是佛之至境呢。
坦白地说,我对出家之举并无歧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每个人生选择也自有其道理。然而,在我看来,大凡出家之人,要么是无亲无故,无所牵挂;要么是心如枯槁,万念俱灰;要么是生于乱世,隐身保命;要么是心无旁骛,潜心佛学。除此,所有的理由都显苍白。
家有双亲,能无牵挂?有人声称出家为的是普渡众生,生你养你的父母都不能赡养,不能普渡,何以普渡众生?人的一生,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交待”。假如把人生比作战斗,你首先要对给你生命的父母一个交待,你还要给带领你作战的指挥官一个交待,要给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交待,当然,你也要给自己一个交待。“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伴随着成长历程,你的“总和”越来越大,社会关系日趋繁复,你要“交待”的也就更多。对一位有着入世理想的人来说,你还要对国家对社会对人民有一个交待。有那么多需要交待的,能无所牵挂吗?
据我所知,彼方父母尚在,应予“交待”的底线尚存,自然在尘世中尚有牵挂。从这一点看,出家是没有理由的。隐身保命子虚乌有,潜心佛学看不出来,那么,彼方出家只剩一个理由,就是万念俱灰了。
看来我的推断接近真相,又接短信:“还有交际能力差,在班里极其离群……常想自己是否患自闭症?”
隐约间,分明是彼方遇上了一些不良情绪。“交际能力差”,就让自己产生了出家之念!?“别人的事例不清楚,自己的经历明白着”,说说自己,既不碍人,又有更大的可信度。
我倒不是受了“宁静致远”的心理暗示,但内心里并不甚喜欢口若悬河,曾经有人由此觉得我也许胆怯,也许离群。记得数年前参加第一次公选,有相识者看着我站在主考官面前镇定自若,有些“出乎预料”。说话么?一靠多锻炼,二看是否有说的必要。前者决定能不能表达出来,后者决定要不要表达出来。我无意于多费口舌,但需要说话,则但说无妨。想当年初出茅庐,首度与学界名流座谈交流,也还是主动放言了的。近年应邀做了一些不同层面、规模较大的讲座,也从未灰溜溜地跑掉。这样的对比,旨在说明:一个年轻人,决不能为一时的“交际能力差”之类,让自己长期活在阴雨绵绵之中。
天有阴晴雨雪,人有喜怒哀乐。如同我们常常拥抱快乐一样,苦难同样不可逃避。头顶阴天,由此认定不再有阳光,是一种短视。面对暂时的不如意甚至苦难,而情绪低迷,一蹶不振,试图于出家中回避苦难,那只会是缘木求鱼。实际上,出家人也有出家人的担当,他们在实施担当的过程中同样会遇到障碍。如果心智不全,修为不够,内心同样充满着痛苦。
只要生命尚存,苦难是逃避不了,理想的态度,或许是点亮心中的智慧明灯。当苦难来临,用隐忍与毅力来迎对,在穿越苦难中前行。更多的时候,则是在人生平静之时,多一份忧患意识。一个人不能把人生设想得过于美好,应该看到,每一个人生都可能遭遇到来自各方面突如其来的苦难,比如亲友或自己的健康受到威胁,比如社会动荡不安,比如自然灾害。生命难以时时处处圆满,只有学会沉静与自律,少壮虑衰老,闲适思忙乱,在状态良好时多做一些事情,人生才会有一些作为,“交待”才能从容。
说及于此,想起家乡话“鬼打了”。什么叫“鬼打了”?举个例子,有人站在桥头,突然想跳下去,结果就跳下去了,就失去了人生。一念之间走火入魔,丢了身家性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就叫做“鬼打了”。“智者用迷信来解释科学,愚者用科学来破除迷信。”其实,理由是有的,用科学术语说,那个莫名其妙跳桥的人,多是心智出了问题,在特定环境下产生了自杀冲动。这位突然间有了出家念头的朋友,是不是也为眼前的不如意而情绪低迷,而一时间心如枯槁万念俱灰?
面对手机短信,我想,急无益,多言亦无益,对聪明人来说,时间可以化解心结。距离彼方“出家的时间”尚早,几年下来,一切都可能改变。于是回复:“不是理由!打开心扉!”
扁桃体发炎,痛得厉害,索性起来,不想看到如此好帖,谢谢!
过去对于出家是有严格要求的,不是谁想出家就出家的,因为出家者要承担弘扬佛法,教化世人的责任,用现在的话说是思想教育工作者,既要有无量的慈悲心,又要有非常高的智慧和勇气,所以在佛教中与佛、法并称为三宝。以前,出家的僧人社会地位也是很高的。过去有一官二史三僧四道……之说。只是现在人类社会进入了末法时期,许多人不再相信佛法,没有道德上的诉求,才出现了各种奇怪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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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对于红尘的悟道有一定深度,但村夫以为不能打开年轻人的心结。年轻人抱着厌世的态度想遁入空门出发点不对,是为了逃避矛盾,他遁不了空门的,即使他去了那里,也呆不下去的,除非他真的改变当初的想法,真正想去悟道。但真正修道者也不是要离世,因为“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看破红尘是悟得真道,提升境界的必由之路。无论以什么理由把红尘看的多么地美好,那都是带有贪嗔痴的,而这一切又是人的苦难与痛苦之源。只是现在许多人把看破红尘理解为消极避世的态度。其实这不是看破了红尘,恰恰是对于红尘的执著,但又无法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的结果。真正的看破是不执著,心变得空,佛教中称四大皆空,这时的人会生世慈悲心,没有私心而对众生有着博大的爱。
最近一个月忙得很~班里的文章打得太多了,眼睛疲劳了就上来走走当作休息。我是偷懒上来拜读的。
问好大哥!——菲
年轻人心智不够成熟,有时未免走火入魔,似乎倒是不可以“勇气”激之。我对彼人有些了解,觉得还是要让其冷静思考为好。
如果真能出家,远离红尘,还需要一番勇气,不是凡人能做到的。月亮之上
---罗长弟问好!
《上海滩》听着太美了。
看望师傅(以后这样叫,可好?).
--------星星来了
就如相飞先生文中可以小见大。
“滚滚红尘,宜看淡,而不宜看破或看重。看破了索然寡味,容易遁入空门;看重了心劳力瘁,往往烦恼无穷;看淡了才会自由自在,活得潇潇洒洒”
这句话特喜欢,深厚的哲理性!
感觉是很任性的话!
红尘俗子,却经不起红尘的冲刷。
黄海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