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我的三个女学生 十
十
我不想再给你讲了，我感到很累很累。——不，还是讲吧，我的故事已经不多了，讲出来心里就舒坦了，一件事就是心里的一个疙瘩。
那件事后，我伤透了心，我拒绝介绍，我深居简出，从家到工厂，从工厂到家，就这样过了整整两年。
二十五岁，是女性青春的坡顶，在往后，就要下坡了。那年，车间的一位高个子小伙看上了我。我先是发现他老是愣愣地看我，后来他就开始向我进攻了。有一天下班洗手时，他看周围没人，用带肥皂沫的手抓住了我的手。
他不了解我过去的事情，但他知道我有过婚姻。他说他不嫌弃我，要爱我一辈子。二十五岁，是女人拼搏的年龄。羞涩没有了，腼腆没有了，循规蹈矩没有了，连半推半就也省略了。很快，我和他就有了那种关系。在他家没人的时候，在我家没人的时候，在城墙根，在车间，在车间外的草地上，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和场合，有时只是职工出车间打午饭的瞬间，我和他就在车间挡板后的长条凳上。那一年，是我最淋漓的岁月。我疯狂了，好象要发泄一生的欲望似的。
可是，我人生的劫数并没有完。就在这个时候，妈妈领回家一个人。
这个人我一生都难以忘怀，他是我见到的最理想的男人。他不高也不低，不胖也不瘦，他宽宽的额头，眼睛永远闪现着智慧的光。他是一个美男子，好多女孩追过他，他看不上。他就要到美国去上学，他家里要他去美国之前结婚。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找一个出奇漂亮的女孩子。我妈妈把我的照片叫他看了，他一眼就迷上了我。我妈妈说我结过婚，不过当天晚上就分手了。他问为什么。我妈妈说这你就别问了，反正和那男人一晚上也没在新房住过。
我把他叫做低个子吧，其实他并不低，是相对车间那个高个子说的。我不敢把我和车间高个子小伙的事告诉我母亲，因为高个子和低个子的社会层次太悬殊了。我迫于父母的压力，迫于低个子未来发展对我的引诱，我和低个子开始了接触。他是一个智慧型的男人，他懂的很多，古今中外，天文地理，他无所不知。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敢看他的双眼，他炯炯的目光像要把我看透。我除了美貌，我还有什么？再过两年，我可能连美貌也没有了。他从知识和智慧上征服了我，他从心理上俘虏了我。我比不上他，我和他在一起，只有屈从。
脚踩两只船不可能平衡，也不可能持久。很快，高个子和低个子都知道了我的角色，也知道了我内心的矛盾，可他俩没一个人退出，反倒更加执著。终于有一天，两个男人对上了。
一间简陋的平房，是高个子男人借来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家具和一张单人床，像是一名单身职工的住房。
低个子男人来了，他说他不怕鸿门宴，他说一定要得到我，不然会后悔一辈子，他说为了我，死都不怕。
高个子男人把房门关上，房内立刻暗了下来，只有窗户透过几缕斜光。我们三个人就站在房子的中央，像三足鼎立，不，我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木偶。那时，我没了一点主意，或者说我已经乱了方寸，我把自己置于了火山口上，我不知道两个男人会发生什么事。我低着头，准备接受两个男人对我的宣判。
高个子男人比低个子男人大四岁，他虽然文化低，但他脑子并不笨，他知道低个子男人不知道我和他的事，也知道低个子男人一直认为我很纯洁。高个子男人不是靠智慧，而是靠经验说出了蓄谋已久的方案。
一、和女方结婚者不能和女方先有性关系。
二、不和女方结婚者可以先占有女方，只一次，就在这房间内，当着另一男方面，现在就进行，结束后，永远不能再找女方。
高个子男人让低个子男人任选方案中的一条，高个子男人说，问题总得解决，条件摆在这里，我让你先选，你要不先选，我就先选。
低个子男人一下子愣在那里，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知识和智慧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高个子男人知道自己的弱势，也知道自己的长处，他的长处就是知己知彼。他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男人不可能做出的让步，否则，他就将失去我。
我已经知道了男人，我已经厌倦了男人，我感觉那种事没有什么，只是男女之间的机械运动，甚至感觉它并不羞耻。我很难说清我究竟喜欢哪个男人，我想结束厌倦，想结束纠缠，想过一个女人正常的生活，我想早点有孩子，我对高个子男人的方案表示了默许。
最后呢，低个子男人选择了第二方案，他是个很倔强的人，他向我发过誓，一定要占有我。他的决定也许让他永不后悔，也许他要后悔一辈子。
我和低个子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高个子男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皱紧双眉，拼命地抽烟，他吐出的烟雾在窗户透过的斜光里上下翻滚。房间里充满了烟味，他像是想用烟把我和低个子男人呛昏似的。
我至今想不通，一个那么爱我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强的耐受力，听任我和低个子男人在床上像烟雾那样翻滚，听任我发出的声音。
那天我和低个子男人都没有脱上衣，没有前戏，因为是以占有为目的。
他毕竟年轻，很快就兴奋起来。他进入我身体的时候，立刻就觉察到了一切。他的脸变成扭曲，像是面对一个仇恨的女囚。他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开始了疯狂的报复。我闭上眼睛，我想着,这一切就要结束了,我任凭他施虐。
老师你也许会怀疑我为什么会同意这么做，其实，那几年，我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有冲动，会有高潮，但我已经认为那只是人生理的反应，我已经没有了爱的激情。男人爱女人，不就是要把他那东西放进女人的那里面去么？在这之前的所有行为，其实是一种程序。为了早日结束我人生的荒唐,我默许了最荒唐的方案.
那天，低个子男人虽然很暴虐，我也获得了满足，在我满足的瞬间，我心里甚至抱怨他不该选择第二方案，虽然我看得出他是一个有过性经历的人。像我这样有过这么多经历的女人，要想识别一个男人真是轻而易举。当然，他也发现了我，要不他不会那么疯狂，一种被欺骗后报复的疯狂。
低个子男人走了，他再也没有回头。
于是，我和高个子男人结了婚，一直到现在。我和他是八月十五结的婚，是我选定的日子，我要用喜庆的中秋节冲刷过去中秋节的隐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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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言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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