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zozo安澜 发表日期: 2008-04-19 16:39 点击数: 143
二
以下是我在2005年1月9号写下来的文字,那个时候我读高三,临近高考。 在里面有我爸爸被莫名逮捕的全部原因,简短的。
这不是一个故事
新的一年必将带来新的希望。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内心里面思绪万千,分不清还能够拥有怎样的心情。
翻开这半年的日记,看到自己写下的心情,原来我是真的想过放弃,却依然咬牙坚挺着,因为痛苦存留着,因为最亲爱的父亲还没有回到我身边。
04年7月29日,我心中永远的痛,那一天我很弟弟还在深圳过暑假,丝毫没有想到我们平静却幸福的生活会在眨眼间消失。那晚我打电话回家告诉我妈明天一早就会回去,我说要我爸爸来听电话。对方愣了五秒后接者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心不由得扑通跳了一下,一种不安分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爸爸他----哎,前两天电站里有人打架,昨天你爸被叫去,说是开会开会,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抓了去--
恶梦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蔓延的。
当我回到这个小县城的时候,早已经物是人非。
本来镇政府和农民因为电站的矛盾关系转变为农民和电站承包者的矛盾。开始是农民因为不满镇政府私自将农民自己投资投工建造的电站拍卖以抵押银行债款,曾与镇政府进行理论,无结果。后来更是上到法院,但在本县城不受理,又上到市,上到省人民法院,结果还没出来,更多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先是电站在农忙时节关电,再是农民抗议,再是承包者占据高地打伤农民,后来就是县刑警队的抓走了打人者和两个村干部。
在两个村干部被抓走的那天晚上,有人打电话给我那同样为村干部的父亲,说情况不容乐观,问他是不是应该“避避风头”。(在此之前,受农民的推举,父亲了电站的事代表整个镇农民的利益去过上访)一向善良的父亲笑着应答:“没事的,我平生不做亏心事,怎怕半夜鬼敲门?何况这个世界大有公道,怎么允许一些人乱来?!”
就是这样,刚好被别人利用了我们的善良和“无厉害背景”。
7月29日,正在稻田收割的父亲被以开会的理由叫了去。“他回家换了套衣服,扒了半碗净米饭,就赶了去,我还骂了他一句,说他老是这样,为了别人的事情奔波--”母亲用含着痛苦阴影的眼神看着我,轻轻地对我说。我的心开始急促地跳动,异常疼痛。
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我在漫无边际的等待中变得无助和寂寞。
父亲被抓了去,一星期后我们接到逮捕证,说是因为父亲身为村干部而不阻止村民闹事,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然而老天都知道,父亲根本就不在事发现场,而镇长那伙人,据说还拍手叫好。
刚开始时,农民信誓旦旦,要求放人,政府那边放出消息,先让农民平息,再发人,那段日子里,谁插手管这事情的必定会被抓了去,无缘无故地关上一阵子。终于,再也没有农民敢为此事发表一句意见。
一段日子后,扣在父亲头上的罪名由原来的“不阻止村民闹事”变为“怂恿村民闹事”再是“围攻镇政府,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我一直都不懂,父亲是县人大代表,怎么可以在不被罢免之前就不明不白地拘留,再胡乱地扣上种种罪名?
有良知的人说:“你让他们出彩(指上访),他们(指政府那帮人)就会把你玩残,整死你为止!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是他们当道,他们随便把你塞进任何一条法律,就可以依‘法’治你,民与官斗,我们输不起啊!”
果然,2004年12月20日,法院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判了父亲五年刑,而内部原因竟然是县政府中有一个当官的不同意在元旦前将父亲放出来,因为连山县(我所在的县)最多的是电站,为了以后农民在这方面不敢再上访,要‘以一制百’!现在律师是请了,但是希望很渺茫,之前的律师,不是收了好处不敬业的,就是惊不起恐吓的----法律怎么可以这样被亵渎,被玩弄与鼓掌之中?!
我是一个高三的学生,面临的是高考的考验,虽然父亲的事情还不至于把我压倒,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当万物具寂时,内心比想象中要脆弱得多,面对着那些期待的眼光,我连崩溃的权利都没有。在事态的无情和恶毒的灵魂面前,我一次又一次地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怜我一直都不相信,一个人在金钱和权利面前可以低微到如同狂风中的蜡烛!
叶还是那么绿,月亮依旧那么圆,眼前还是那一座望不穿的孤山。我站在夜幕下,迎着冷风,独自徘徊。
又是一个月圆人未圆的夜晚!抑郁的心境在此时更加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新的一年必定带来新的希望,我相信。只是惯于在年初说出心里愿望的我不再奢侈树木不开花边能结果,只祈求有人能够帮助我们,(不管是对县政府的行为进行嚗光的还是给予我们意见的)让父亲可以早日回到我们的身边,只因人间自有公道在!
我盼望着----
我依然记得当时的情况,我到处收集资料,我到处地跑,周末的时候就一个人去网吧里面打写好了的稿,然后一封一封E-MAIL地发出去,起初的时候我还得到一些报社的支持,包括CCTV在内的报社都给我回了信,他们告诉我“我们会尽量安排人去查这个问题”,然后的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等待,再然后的然后,一切都在不结束中结束。
虽然后来我们得到南方农村报记者的帮助,但是在他帮我出的那篇稿的时候,省委把三千字的稿件删掉了2000字,只出了1000字,就是说什么情况也没有反映到,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到。
不好意思,我没有帮到你。负责写稿的记者给我发信息。
没有关系,谢谢你,只有你帮我。其实我知道你的心里也难过,稿件是你辛辛苦苦地采集回来的,现在劳动成果都没有了。我那么回复他。
希望你可以坚强地面对这一切。
恩,我会的。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今天当我看到自己前年1月9日写的文字时,又想起了那些日子里来的煎熬,那个时候,我一个月瘦了2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