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父母亲随解放大军来到了甘肃省的兰州市,由于工作需要,随把家安在了这里。我们几个孩子兰州生兰州长,但是在需要填写籍贯的时候,父亲都叫我们填写陕西省黄陵县。从那时起,知道了陕西省黄陵县是我的故乡,由于从来没有回去过,故乡对我来说充满了神秘的感觉。
父亲工作很忙,离开陕西黄陵之后,除了六十年代奶奶病故,匆匆回去呆了几天就返回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母亲身体不好,父亲没时间回去,她便也再也没能回去。
听父母说,父亲很小的时候,大概是才出生不久,爷爷就病故了,奶奶独自一人,把姑姑,大伯和父亲养大,直至一个个出嫁及娶妻生子。奶奶还在人世的时候,每年会领了大伯、姑姑和父亲去给爷爷扫墓敬香,但自从父亲和母亲离开陕西,尤其是奶奶去世后,时值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爷爷的墓地便很少再有人光顾祭扫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而这中间的骨肉亲情,举世无双,独一无二,在一个人的情感中占着最重的份量!重返故里,给父母亲扫墓敬香,修缮坟茔,成了父亲和母亲的宿愿。可是,非常的不幸,父亲的腰在大跃进大炼钢铁时负了伤,长期以来工作又过于劳累,一九八七年时,受伤的部位发生恶变,不幸于一九八八年病逝。
一九九四年的时候,二姐的工作忙,生了小孩无法照顾,母亲便托黄陵舅舅家的人给找了个保姆,叫我到黄陵领回来。于是,我才第一次回到了黄陵这个叫父母亲魂牵梦萦的地方。虽然由于当时年纪不大才二十岁出头,到了老家只是觉得人亲切,饭好吃,加之时间有限,领了小保姆也就匆匆回来了。但是那次黄陵之行,虽然短暂,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那时起,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自己以前的家事,开始抱以更大的关心,刻意的从母亲口中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二零零二年,母亲又不幸病逝。在每年对父母进行凭吊祭点的时候,我常常会想着爷爷和奶奶被埋葬在故乡的什么地方,自己和家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二位老人的坟茔,在他们的墓前来凭吊自己的先人,代父母亲修缮坟茔,立碑铭志,使自己在祖根之前不再好象浮萍般妄称黄陵人,而是能好象参天大树的枝杈般有坚实的根基和基础在地下。
父母虽已逝去,但我一定要找到爷爷和奶奶的墓地,掬一杯黄土,代父母重修坟茔,敬立石碑,告慰爷爷和奶奶的在天之灵!这是我给自己立下的一个誓言。
于是,我有了机会就回黄陵,到了那里,寻访老人,拜访亲朋,奶奶的墓地还好说些,逝去了三十多年,姑姑家的一个老哥哥还知道位置,爷爷的墓地却是很难寻找,因为老人家已经逝去了有七十多年了!一条线索,再一条线索,一次次的满怀希望,一次次的失望伤感,也许是爷爷在天有灵,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二零零七年的一天,找到了他的坟茔,虽然上面的封土被推平,但由于本家人的保护,在上面作了明显的标记,重修有望。我欣喜不已,在找到坟茔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于黄陵来说,不再是一名过客了!
接下来,便是请先生选择好日子,动土,制碑,通知亲朋好友行揭碑礼,待客等等。
公元二零零八年四月十五日,农历三月初十这一天,是我永生难忘的好日子。这一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我和媳妇领着幼子与姐姐、姐夫们同行,来到了给爷爷和奶奶合立的墓碑前,按黄陵民间的习俗行揭碑礼。
奶奶家的兄弟、子侄们来了,老人们脸上挂着喜悦的泪水,老舅亲切地拍着我的头说,你奶奶有你们这么好的孙子,我真是为她高兴呀!母亲家的兄弟,子侄们来了,大家喜气洋洋,为能代表家人参加这样一个仪式而高兴!父亲兄弟排行中,唯一还健在的六爸六妈,我的本家兄弟、姐妹,还有我们的下一代们全来了!大家从来没有这么济济一堂的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显现着由衷的自豪和欢快!
在典礼司仪的主持下,鞭炮在响亮地轰响,乐声在悠扬的回荡,老人们高兴的发表着讲话,人们在虔诚的敬香祭拜,我仿佛看到了爷爷和奶奶脸上慈祥的微笑,爸爸和妈妈欣慰赞许的目光,在蓝天白云下浮现!
我的根在黄陵,我是黄陵人!敬爱的爷爷!敬爱的奶奶!敬爱的父亲!敬爱的母亲!愿您们在仙鹤飞翔的幸福之地,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