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小小说是大二那年写的,只为参加地税主题征文比赛而附和应制。标题有修改。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此乃原创。同时声明,本人所有博文皆属原创,纵然文笔拙劣,但还是谢绝复制剪切。谢谢。)
“嗨!生活对我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我忍着药性的剧烈发作,斜靠在沙发上,苦涩地吐出一口晦气。难道我就是上帝咬过的苹果,注定要坎坷一生,郁郁不得志?抑或像西天取经的苦行僧,要历经八十一难,方能功成名就,攀摘到成功的硕果。
南下广东打工,一度春风得意,左右逢源。在一家外企找到一份喷香的工作,还租下了一幢不错的小洋房。初出茅庐,便小试锋芒,颇有建树,皆令我以前的朋友望尘莫及,歆羡不已。
怎料他生未卜,华盖运便频频“拜访”。先是在一次意外车祸中成为“三级残废”,接着就成为下岗职工的“候选人”,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给我的身心以重创:海盟山誓的女友在电话里“通情达理”地跟我say goodbye。“无可奈何花落去”,我只能躲进小楼,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
以泪洗脸的日子并不好过,特别是对一个曾经沧海的七尺男儿来说,其耻辱程度俨然不亚于当年司马懿收到诸葛亮送来的胭脂香粉。内心的愁闷无法排遣,我便像焦大骂贾府那群狗男女一样把愤怒来一个“乾坤大挪移”,比如砸锅摔碗、举杯消愁。据弗洛伊德的精神病理分析,这叫“自虐的初级阶段”,我不是很懂,但我所做的一切引起的副作用足以验证它的准确性。看看镜子里的我就知道了:憔悴满头来,人比黄花瘦。可怜未过而立之年,便早生华发。看来,“朝如青丝暮成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咚咚咚……”谁还敢冒天下“落魄狂人”之大不韪,敢登三宝殿骚扰寡人安居,莫非……我疑心是屋主捕风捉影打听到我的遭遇后,想落井下石给我来一个了结。哎,这年头,薄命朗偏逢势利主,看来我是要被“打”回老家去了。
带着几分伤感,我一拐一瘸地往门口挪,费力地开了门。一张“正大仙容,天然眉目”的脸庞跃然眼帘,宛若清风徐来。朦胧之中,我还以为是前任女友回心转意来看望我了。定神一看,她那一身蓝色制服和那一低头的温柔,不经意提醒了我,来人岂可等闲视之。
见她丹唇未启,我便“先发制人”,向她开炮:“我不认识你,你有何贵干?”她欠了欠身,很大家闺秀地说:“我是地税局的工作人员,今天我是来做地税宣传和该社区住户纳税事宜的……”一听到“税”字,我的喉咙就生火:“我现在身无分文,一穷二白,还理你们什么天税、地税!”我粗暴的语气如六月的霹雳,震得窗棂的糊纸噼啪响。她却丝毫不为我激怒,微笑依旧,热情未减,和颜悦色地跟我讲述纳税人的权利和义务,可我近来就像一个“顽固派+半彪子”,即使她讲得天花乱坠,声情并茂,我还是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见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想说服我的表情,还有刘海上豆大的汗珠,我就觉得好笑,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有耐心的人,要是换成了我,早就“挂”了。
不过,这一次我虽未为之动容,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把她让进屋里来。
一进客厅,她就掩着鼻子,“好浓的药水味呀!”我指了指我的残腿给她看,她惊讶地问:“你的腿受伤啦?”我点了点头,补充道:“是残废了。”她露出了同情的眼光,但我装做“斗鸡眼”,睥睨斜视,不想接受她没有恶意的施舍。她似乎意识到了,忙避开视线,注意起我的家具来。也许是以前买的家什太豪华,太刺眼了,以致她不太相信我的“身无分文,一穷二白”,所以又有了“你在哪里工作?”这样令我眩晕的问题。如果是前几天有人这样问我,我可能还要为此黯然神伤,挥泪如雨。但现在我无妨告诉她:“我失业了。”除了还是很惊讶的表情外,她并没说“I’m sorry to hear that!”因为这样的安慰在此时我听来就犹如猫哭老鼠(亲爱的读者啊!且别怪我不怀好意去诋毁人家,因为比来我遭受的挫折多了,心理的承受力越发脆弱,一听到心酸的话题就狐疑满腹)。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我再也控制不了躁动的情绪,像简·爱倾诉自己的悲凉身世一样,把那“一江春水向东流”般的忧愁向一个陌生女子和盘托出。每讲到动情处,她还理解地点了点头,对我这外来打工者表示支持和鼓励。
末了,她语重心长地说:“我们税收的宗旨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关于你的情况我会及时反映到上面去;你就安心调养,我们一定会尽快帮你解决生活上的问题……”临走前,她还特意给我留了一张名片。我一瞧,“江清月”。咦!这不是孟浩然的“江清月近人”前三个字么?拆开来就是“江清月——近人”。也难怪,她这么平易近人,善解民意。
转眼中秋,身体的创伤日渐康复,基本上能够外出走动了。只是见到左邻右舍,三三两两前往集市买糕饼,心里就莫名平添了一丝乡愁,淹留他乡,举目无亲,每逢佳节,思乡的感情就来得激越。
无意中想起那个叫江清月的地税工作者,她那蒙娜利莎般的微笑又浮现在眼前。奇怪,这回都不见她来“摧税”,而那不该来的房东,却时常上门来“摧租”,搅得我心烦意乱,坐如针毡。我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过完中秋就搬去郊区,开一个养鸡场,一切从零开始。
眼见暮色已沉,华灯初上,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打一个电话给江清月,告诉她我将要离开的消息。我按名片上所给的电话号码,拨了几次,却没有人接,我心里一蔫,算了,人家又不是我的莫逆之交,干吗自作多情去烦她呢?
正当我心灰意冷时,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一听这温柔的敲门声,我全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一定是她来了!”
果然,他们一行几个提着礼物来探望我。“中秋节快乐呀!”“快乐!大家都快乐!”我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虽然灯火阑珊,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江清月。她依旧着那身蓝色制服,显得落落大方,洒脱飘逸。见我还呆站在门口,她莞尔一笑,幽了我一默:“这条鱼可要游进去了(她提了一瓶金龙鱼食用油在我眼前晃一下),你还不请我们进去呀?还想在门口热聊啊?”我如梦初醒,慌忙把他们请进屋里来,煮水泡茶招待他们。江清月向我逐个介绍来客。
专门前来的吴副局长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上次小月在局里把你的情况说了,我们稍微了解一下居民委员会,对你的不幸遭遇都深有感触,这一次我们代表地税局特意给你送来一些中秋礼物和慰问金,希望你能重整旗鼓,再起江山!年轻人,振作起来!”几句话说得我热血澎湃,斗志昂扬。我顺便向他们坦陈自己的创业构想,并决心为地方税收的更上一层楼添砖加瓦,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我的想法一提出来,就得到江清月的热烈响应,“好啊,好啊!如果你的资金不够,我还可以借给你呢!”
江清月不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她后来还真的给我送来了几千块钱。我打心眼儿感谢她,为报答这份“七级浮图”之恩,我另起炉灶,全力以赴,以雷霆万钧之势,重新打造我事业的新天地。
工夫不负有心人,我投资的养鸡场未到半年时间,生意便开始红火起来,成为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养鸡专业户。不但还清了债务,还有几个零头剩余。经济上有了起色,生活上有了着落,我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变得容光焕发、乐观自信起来。
致富思源,知恩图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解我燃眉之急的地税工作者,特别是江清月。在我创业的短短半年里,他们来养鸡场的次数就不下10次,每次都给我提供有力的政策支持和信息反馈以及纳税辅导。正是他们的关怀和鼓舞点燃了我生活的激情,帮助我度过了最困厄的时期,使我在“行到水穷处”,“忽遇大光明”,走上了一条创业致富的康庄大道。
当我备好厚礼,要好好报答他们一番时,他们却摆了摆手,婉言谢绝,唯一要我做的只是“依法诚信纳税”。或许,按时缴税、诚信纳税才是报答他们、回报社会的“最好礼物”。这也是我兑现诺言的最好时候了。
我没有食言,每月一结完帐,就拿着帐册、发票、出纳单、收据存根联前往税务局登记,一年下来就缴纳利税达100多万,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褒奖。江清月是那里的会计员,见我长年累月这样跑着,腿脚又不灵活,还主动请缨,说以后会亲自上门征税。这可节省了我许多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使我有更多的心思投入到养鸡场的运营上。
由于我头脑灵活,审时度势,开拓创新,大胆引进,生产出来的各类鸡的品种畅销珠三角,覆盖全国各个主要城市,为地方政府财政税收的创至新高立下了汗马功劳。今年,出于养鸡场扩建的需要,还解决了部分城镇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使我在群众当中有了良好的口碑。更令我欣慰的是,在一年一度的“纳税新星”评比活动中,我脱颖而出,荣获桂冠,成为当地最引人瞩目的纳税大户。
当地税局的同志给我送来一幅“源头活水,渠清如许”的牌匾时,感动之余,我若有所思:这八个金边大字不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最好诠释么?说到底,依法诚信纳税,利国利民利己!
故事本应就此结束,只是——月老垂青,天赐良缘,在经过一番身世浮沉之后,我终于找到了我生命的另一半。她是谁?呵呵——
“清月,还不出来见一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