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希望没有尽头
作者: 晏思涵 发表日期: 2008-04-22 18:20 点击数: 167
梦 希望没有尽头
了解莫潮的人都说，她是一个颇有灵气的女孩子，因为她总能一眼看穿别人内心深处的感觉。而只有莫潮知道，她的灵气，来自于她梦中那个占星的老奶奶，还有那个神秘的水晶球，总是能氤氲出莫潮心底最模糊的情感。
一望无际的大海与天空，风平浪静，海水无声地流淌，没有一朵云彩，纯粹的蓝，平静而充满诱惑……莫潮从梦中醒来，回忆起刚才水晶球呈现出的画面，突然暖暖地笑了，那种平静正是自己渴望已久的境界啊，神奇的物种。
[Chapter1] 碧海蓝天·社长孑然·阳光下的相遇
紫藤大学的艺术节在整个上海都是颇负盛名的。汇集了各大名校的精英为其造势。书法、绘画、舞蹈、音乐……样样俱全。莫潮很小的时候就能把钢琴弹得行云流水了，每年的钢琴比赛都是她称霸的时机。今天是艺术节的最后一天，画展，闭幕式，庆功宴。学校萌芽画社的陆海天约莫潮早早地来到三楼展厅，两人一起静静地欣赏起来。“紫藤大学萌芽画社社长，孑然”，孑然？莫潮心里一惊，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应该是很寂莫的吧？的确，孑然所有的作品都呈现出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孤单。正当莫潮叹着气准备与陆海天一同离开时，她突然看见墙角上挂着的……“碧海蓝天”，寂静的海天相连，纯静的蓝……，这，这不是自己的梦境吗？他难道有着与自己一样的心境？
晚上7点，庆功宴正式开始，莫潮对各界高层激情澎湃的套话毫无兴趣，一心只想见见那个叫孑然的男生。可惜，陆海天告诉她，他们的社长从不参加这种宴会。莫潮更加好奇了，决定第二天一个人亲自去画社见见这个神秘的人。
这天的阳光很灿烂，莫潮起了个大早来到萌芽画社，大部分学员已经开始写生了。同学你好，请问，你们的社长孑然在哪儿？哦，孑然啊，他就在那边啊。莫潮顺着一个学妹的手望过去，她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孩子，柔柔的干净的头发，套着学生气十足的黑风衣，双手插在袋里，欣赏着一幅叫作《记忆的持续》的名画。他的脸上是虔诚而无比渴望的表情，在抬头的孤度呈显出让人感动而充满敬意的肃穆。莫潮心动了，心中有风声来回掠过，这个人好像就是自己一直渴望遇见的……莫潮没有丝毫的犹豫，向他奔去。
孑然社长吧？你好，我叫莫潮，我希望加入萌芽画社。
哦，莫潮才女啊，久仰久仰，你能来是我们画社的荣幸。欢迎你的加盟。豆豆，带莫潮去办理入社手续。
莫潮看着眼前这个稳重成熟、一丝不苟、潇洒英俊的男生，突然觉得春天一下子迫近在她身旁。
[Chapter2] 背影·遥远的距离·海天
莫潮梦中占星的老奶奶又给她带来了梦境，这次的梦境活泼了许多，满天闪烁着微笑的星星。莫潮对于自己的心动不再有任何怀疑。
莫潮小姐，还真看不出来啊，不仅人长得漂亮，琴弹得漂亮，现在又想杀入我们绘画界，再独霸一方吗？你是哪根筋扭了要加入画社？你的画技可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境界啊！
陆海天面目狰狞地望着她。这个，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啦，玩玩……莫潮突然停往了，眼睁睁地望着孑然忙碌的背影。接下来的日子里，莫潮每天都会在学校大门的一棵树下，在画社的教室，在食堂，在操场，在任何一个孑然经过的地方，默默地望着他孤独而匆忙的背影。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吗，不会寂寞的吗？那么优秀成熟的一个人，心中也一定有最难以忘怀的情感吧？莫潮很想让孑然注意到她，想走进孑然的世界，陪他一起痛，一起孤独。可是孑然对莫潮，对任何一个画社的成员，都是那么绅士、那么从容、那么风度翩翩，他将一切都掩盖地恰到好处，不留痕迹，不动声色，在莫潮的心中印下了一个漠然的影子。
你知道吗？社长因为在这次大赛中没获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呢。
啊，社长没获奖，真的吗？这样会被免职吗？……
莫潮心里难受极了，所有社里的成员都在议论孑然这次的失利，不就是一次比赛么，难道必须次次拿头奖才算优秀？可是孑然他，他请了一周的假啊，我，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
莫潮的手停在手机的 “确认”键上，千辛万苦从社员那儿弄来了孑然的手机号，将自己的语文功底发挥到了“极致”，写了一段话要安慰他，但迟迟不敢动手。
孑然社长，我是莫潮，你心情还好吗？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啊，人要是没了痛苦，就只剩下卑微的幸福……，我们画社的所有成员都会一直一直支持你！你要加油！你开心，我……我们就开心！
发吧，发吧，莫潮，你也要加油！30秒后，莫潮的手机响了。嗯，我很好，谢谢。莫潮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刚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静起来。原来，孑然已经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了，莫潮暗暗想。
莫潮，以后放学一起去吃饭，好吗？陆海天突然一脸的严肃。
嗯，这个，我可能放学后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
不用了啦，我，我的事……
是为了孑然吧！为了每天跟在他后面……
你闭嘴！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莫潮惊讶地气红了脸。
莫潮，别生气，我们心里喜欢一个人，就会注意到她每一点的变化……所以莫潮，我喜欢你。
[Chapter3] 抽象画·毕业那一天·海边
莫潮不明白，陆海天，那么优秀的一个男生，怎么会注意到她呢？莫潮也曾幻想过，那颗耀眼的大星星的光芒有一天能照耀到她的身上，但是自从孑然闯进她的视线里，生活纠结出了疲惫的痕迹，提炼了莫潮无声无息的视线，孑然的背影里残留的牵挂的喘息。
可是现在，当陆海天亲口对她说出自己的感情时，莫潮突然感觉爱情露出苍白的侧脸，宣泄着剔透的告白。究竟谁和谁，才会开出天荒地老的花朵？……
自从那次收到莫潮的短信后，孑然和莫潮似乎多了一些默契，莫潮成为社长的得力助理，而孑然也时常帮助这个绘画水平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女孩子。很多时候，当孑然俯下身给莫潮指点技巧时，莫潮都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弥漫在心田的香味，那种味道带着懵懂的冲撞在莫潮的灵魂里洋溢了华丽的转身，渲染出了一种莫名的感动。以至于在很多年以后，莫潮都能回忆起那种香味给她带来的温暖与幸福。
天空中浮云无声地流淌过去，莫潮心中充满了忧伤，觉得日子就这样流淌过去，而她与孑然分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最近莫潮的梦境始终都是一团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像她走过的道路，复杂而纠结。
紫藤大学有一个很壮观的礼堂，使大三大四的同学可以同时参加毕业典礼。孑然穿着黑色的西装，代表画社所有成员致毕业辞，他永远都是那么风度翩翩，那么沉着冷静，莫潮独自坐在后排，看着屏幕上那张干净而不动声色的脸庞，那虽略有了点男人挺拔的骨架，却还是格外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泪水一串串地悄然滑落，到了最后，变成了掩面失声痛哭。也许，等待着他的是更多更多的美好，而他在义无反顾地奔向那些美好的时候，就会忘记了那些曾经走过的平凡的岁月，平凡的人吧？莫潮心如刀割……。而她不知道，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心如刀割地望着她，面目狰狞而沮丧。
莫潮站在平静的海滩上。她感谢陆海天带她到这儿来，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海风拂面，往事堆积成回忆，一点点褪去，顿时热泪盈眶。陆海天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莫潮，你知道么，当我看见你每天默默跟在孑然身后，看他每一举手每一投足的时候，我都会很心疼的。因为你是那么纯真的女孩子，你为他的失败而流泪，为他的成功而微笑，你的每一个情绪都是那么真实而不做作，你用你弱小的身体为他撑起了一个，至少在我看来，那么温暖幸福的空间，无论他看不看得见。是你让我明白了爱的另一种方式。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不管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有多远，感情一定要恒久不变。但现在我明白了，爱不能成为牵绊，要从容地让对方拥有一个完整的属于她的世界。所以莫潮，我会等你，我会……
不用了。陆海天，我们试试吧。
[Chapter4] 时光飞逝·不变的梦境·水晶球上的文字
莫潮现在在一家外企做总监，陆海天则是他的上司。于公，他们是很好的工作partner，于私，是最亲密的朋友。这几年，莫潮梦中那个神奇的水晶球一直呈现出一幅不变的画面。漫天飞舞的大雪里，一个渐渐走远，渐渐模糊的背影。那应该是孑然吧，莫潮想，如果有一天那个背影溃散在大雪中，她也就真正地释怀了。
一次同学聚会中，莫潮偶然得知了孑然的QQ号。思索再三，莫潮还是忍不住加了他，他在线。莫潮看着那个亮着的头像，忽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孑然时的情景，觉得恍如隔世。
孑然你好吗？我是莫潮。
莫潮？……你真是莫潮吗？
对啊，你在上海还好吧？
嗯，不错，你等等，我发个东西给你……
5分钟后，莫潮看见了一生中最难以忘记的文字。
莫潮，我喜欢你，非常。但是我没告诉过你，从来都把你和普通同学一样看待。我压抑着自己，让自己痛苦也让你痛苦，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天。海天他对于感情的事从来都是马马虎虎，随随便便的，所以让他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很难。所以，当我知道他喜欢你之后，就包容了一切，隐藏了一切。因为……因为海天他，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我对他从来没有恨，孩子都是无辜的。我不忍心看他痛苦，只能牺牲我们的幸福……请你原谅。
莫潮什么也没说，平静地关掉QQ，关掉电脑，关掉电灯。坐到床上，抱起一个娃娃，像儿时扑在母亲怀里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一个月以后，莫潮递交了辞呈，收拾好了行李。她忽然发现这么多年原来那是一场梦，梦该醒了，该离开了。离开，心的顾忌，念的偏执，意的幻想，埋葬了所有载浮载沉的不舍与伤痛。莫潮忽然好想见见梦中那个拥有神奇水晶球的占星的老奶奶，好想看看她慈祥的笑容。
莫潮订好了飞往加拿大的机票。就在离开机场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觉得不幸福，一直天真的以为幸福在远方，在可以追逐的未来。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些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
长途飞行中，莫潮闭上双眼，进入了久违的梦境。但这一次，水晶球什么画面都没有。正当莫潮转身，准备一步步离开，恍惚中觉得有一种像落日一般深沉的目光在注视着她，格外地苍茫。她回过头，看见了水晶球上的文字。莫潮心底的文字。
莫潮，其实你是希望，梦没有尽头的。
晏思涵 Janice
于二ＯＯ六年十月六日［宜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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