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妻（五）
痛！一阵阵的袭来的剧痛，她呼出声，喊出痛，他有些慌，盯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忽然冷静下来，命令两旁的丫头将她扶到床上，然后让人快去喊早就请到府中待命的稳婆。他一直为她擦汗，不断的安抚，即使手被捏得好痛，即使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血里肉里，他看到那样忍着痛的她，特别的，心疼……
稳婆来了，将他赶了出去，招呼着几个夫人和丫头做帮手，忙来忙去，他在门外踱着，只听着她的痛喊声响彻全府。
她也从那个院子里出来了，来到这里，很兴奋也很急切欣喜的样子，面对踱着步子的他，用她最平静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听里面痛的哀嚎。他紧握着她的手，停下来坐在她的身边，汲取着她给他的温暖，眼睛却一直一直定定的望向屋子里面，那种灼灼的目光就像是要把那扇门烧出个洞来。
她还在里面，仍是一声声的嚎叫，夹杂着稳婆的喊声，用力，用力，用力！！！
她使不出力气了，而那股疼痛却便要将她吞噬。
她正处在很危险的时刻，她知道。因为她曾眼睁睁看着母亲也曾这样挣扎着，可最后只遗留下弟弟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她是知道的，她躲在母亲房中的屏风后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听到了，她清楚的记得。
一声声的痛嚎，她不敢动，屋子里有太多的人，也太混乱了，她吓得怕，怕那个在床上扭曲着脸的母亲，苍白的脸，滚着的汗水，苍白的唇，呼叫着，不停，一直不停。
她听着稳婆的自言自语，也看着她颦起的眉头，足足有那么几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没用，母亲都快挣扎得无力了。父亲来了，那个一直盼着儿子的男人，当听到稳婆的问话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他的选择，孩子！
她心里一震，似乎有些明白，转眼定定的看床上的母亲，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她已经无力挣扎……
稳婆很是镇定，似乎看惯了这些事情，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她在那看着，全部，什么也没有漏掉，不多时，她的弟弟——那个父亲千盼万盼的儿子，出生了。而母亲，她亲眼看着她雪白的面色更加雪白，然后闭上了眼睛。
现在的她就像母亲吧。跟当时一模一样，她也还在挣扎着，可力气一点点消失，她听得到就像那天一样人们手忙脚乱的声音，听到那些嘈杂的凌乱的声音，可她想昏过去，她听见稳婆去询问他的声音，她不想听，不想听到那个父亲曾经回答的问题，更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回答出父亲的答案；她不想跟母亲一样就那么地闭上了眼睛，更不想像她一样把她的宝贝也丢给了一个刻薄的后母，她哀嚎着，那样痛呼，然后一切都黑暗了，她如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