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话“入土为安”
陈相飞/文
抗日战争时期,大学问家陈寅恪曾作过一幅流传很广的对联,叫做“见机而作,入土为安”。大意是,看见敌机来了马上钻进防空洞,到了地下就安全了。
这是调侃,是智者的幽默。拿“入土为安”来说,更多的场合是指人们对死亡之后所期待的归宿。“从哪里来”,这不是人们所能决定的;“到哪里去”,人们却大抵可以有自己的希望。
死后究竟到哪里去?
天空是令人神往的,每个人都有着或者曾经有着瑰丽的梦想,期待自己能像鸟儿一样在蔚蓝色的天空里翱翔,但这说的是活着的时候,尤其,这更多的是儿时的希冀。
鸟儿飞得再高,总有栖息的时候,总要寻找一个地方停留。天再高,也是空的,它无法承载有形的身体。因此,天空只能展翅,不能安眠。人死之后,如果还盼望着升天,那至多是灵魂,身体是不能够到达天堂的。难怪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个人活了一辈子总会表现理智一些,说话明白一些,他知道所谓身体的升天诓不到别人。于是,数千年来,人们对死亡之后身体的归宿,很少选择在天空。
天空不是归宿,那么,地上如何?地上本是活着时安身立命的场所,死亡之后却不大合适。人本能地倾向于好面子,活着如此,死了没有了意识,当然无所谓好与不好。然而,一息尚存,人们仍然不会不考虑死之后的面子问题。再英俊美丽的人,一旦死亡,总是不大好看的,隔了几天,也会“死得很难看”,甚至可能会受到蛆虫的侵扰。曝尸于人前,总觉得丢人现眼。人们多半还是“死要面子”,这样一分析,地上也不适合做死亡之后的归宿。也许正是如此,假若要惩罚一个人,很极端的做法便是把他的死相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人说,死亡之后,如果抛于荒野,远离人群,虽然还在地上,也不会有人看见。有时,思想是经不得反复的,再多想一想,荒野同样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的确,人是看不见了,但不能保证,马上会窜出一群虎狼,疯狂地撕裂并饱餐一顿。这样一思考,便又紧张起来。
天上不行,地上不行,别无他处,只有地下了。排除法一路走来,还真是选对了地方。对,就地下。埋在地下,“松林人不知,明月照不到”,是那个的安静哪!入土为安,安在哪里?答案已不言自明。或许,由此一锤定音,“入土为安”成为千百年来“到哪里去”的最佳答案。
有人说,“当一个人开始思考死亡的时候,生命才会变得有意义!”这样看来,我的生命开始有了一些意义。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