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的女人
杭州是一个养人的地方。女人就是从小在这山清水秀的环境中长大的。她是一个非常时尚的女人,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一头垂垂的直发,一袭黑色的风衣,裹着她丰满匀称的身体。从她的脸上也找不出年龄的痕迹。只有当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已上四年级的女儿时,才可能把她同母亲联系在一起。她不是有个很有钱的女人,但她得体的打扮,让你从她的身上找不到穷酸的数据。
女人从初中毕业踏入社会时,就在追寻自己的梦想。生活并不因此给她优厚的待遇,二十刚出头就把自己草草地嫁了。老公和她年龄一样大,跟她站在一起,却十足像个长辈。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男人的人比较老实,对女人比较照顾。她省去了生活中的烦恼,一心一意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她在车间里做工,似乎没有出头的日子。她不甘心,即使那些坐办公室的是在厕所都可以碰到几个的大学生,她也不甘心。于是她想办法接近领导,陪他们跳舞,吃饭。这种交际她很快就适应了。
正当她“春风得意”的时候,家里就像炸了锅似的,婆婆没当面向她发脾气,却向她的男人施加压力,:“你也不听听外面都什么声音?你还坐得住?”男人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女人在干什么,可相信她。老娘吹风多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这天女人回来例外的早,他赶紧点上烟,好借以壮胆似的:“你最近太忙,注意点身体好不好?”他想说什么,女人怎么会不清楚。可她装做不知道:“没什么。为了这个家,趁现在年轻多赚点。”“男人猛地抽一口烟,“你也该听听背后别人怎么说的。”“说什么,你高兴听就多听点,还能当饭吃。”女人终于生气了,把被子一掀,拖上鞋子就走出去卧室了。男人只有一口接一口地抽,一圈一圈的烟雾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客厅的电视声音要放到了最大的限度。
男人还是心疼自己的女人的,他也挪到客厅和女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我们也这么大年纪了,我们也该计划一下生第二胎的事体吧。”“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早就说不生了,谁让你没用。别人一下就会生男孩的。”女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男人瞪大眼睛,斜了女人一下,一声不吭地又回到卧室,继续抽他的烟。命中注定的事情,他也没办法。
接下的几天,没有一天安宁的,老人在吵:“怎么倒了八辈子霉,找了这样的媳妇。”男人也在吵:“别人都想多生一个,你怎么就这么不讲道理。”女人更是一股气冲上心头:“我又不是造人的机器,想生男孩,自己找别人生,我还要多赚钱为女儿。”这样的家谁待着都累,女人干脆住到娘家去,只是可怜女儿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女儿就只知道大人都不高兴,也不敢去问,她胆子小,听到他们吵架就躲起来。在农村,生一个女孩,完全可以在生一个,况且他们家已经是单传了,再说别的人家,像她这样,早生了。老年人的思想是不可能不俗的。
经过几次这样的闹腾,两人终于分居了。虽然他不在乎生几个,终究是要他和女人过日子的,可老娘每天都在他耳边吹风,多了也会让人心寒。最要紧的是他也听到外面传来的闲话,说他的女人有多少“疯”。在他眼里,女人是要打扮的,出去应酬也理所当然。人的嘴巴啊,就是坏事的料。不过一次的镜头让他对女人彻底失望了,他在镇上亲眼看到女人被一个男人拐着肩膀走进了一个饭店。他无心跟过去,他对她的心也真的凉了。在厂里休假的那天,他约上她,来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男人先开口:“我们还是离婚吧。”“离就离,我怕什么,你们那样的家我也待够了。”“你为什么就不检讨自己呢?”“检什么,我没做错什么。”要命的是两个人的性格都这样犟。要在平时心平气和的时候,男人还会让着女人,可今天他也一肚子的气,头也不会地走了。没有书面的承诺,他们确实分开了。女儿待在奶奶家里。
女人在单位,继续她的交际,同事看不惯,也只有看了。她们厂是造那些精密仪器的小部件的。她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没有了家的阻挡,她更多时间花在工作上,有时几天连续加班。领导也需要这样勤恳工作的员工。终于有一天,一位职位小一点的领导约她吃饭,说有事情要谈。当然是关于她做车间主管的位置。女人总算松口气。虽然单位别的女人的眼光并不友好,但她不在乎,她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工作餐的时候,背后总有一两句的议论:“那女人真没脸皮,跟老头子跳舞。”“天生的下贱胚,我们比不上。”这些话对她来说毫无意思。女人最让人欣赏的就是这点,承受能力比较强,不管什么传到她的耳朵,她都会一笑了之。
杭州是个开放的城市,变化的速度是谁也难以预料的。当初这个小镇是属西湖区的,没两年,就三个小镇成了一个区。既然成了市区,种田的日子也不多了。这不现在又要搞什么拆迁。田没了,农村人倒落个轻松,这住了几辈子的房子拆掉,他们心里很疼。政府为了加快开发的步子,也开出很多优惠政策,房子没了,会给你们造更好的房子,还有现金补贴。对农民来说很矛盾,想过上城市人的生活,又不想离开养育自己的稻田和祖祖辈辈留下的基业。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只有多余的精力想办法怎么会分点面积,多赔点钞票。于是乎,有段时间,几乎轮到拆迁的人家都在装修房子,有点像过去的大跃进是的,每天热火朝天地干活。阳台呢,弄得像鸟笼。院子呢,有点像监狱的围墙。谁也不会说谁,哪家都是这样的。男人家也不例外,一家上下每天都在搞那个房子。已经住了十几年了,装修一下,外表还挺过得去的。不过问题一个新的问题又提上了他家的餐桌。老娘说:“人多一个,可以多分点钱,多分几十平方的房子。”男人问:“你有啥看法?”“还是让女人先回来住,跟她商量一下,看她同不同意回来。”男人的性子又来了:“那有这样好的事情,分开了,我再去求她,要说,还是让她先开口。”“你怎么这么没用。”老娘大声地呵斥到。男人说归说,做归做,他也早想借口让女人回来。已经好几年夫妻了,一下子分开是有点别扭的。总感觉生活缺点什么。他一边想着回来以后的事情,一边骑着摩托去接女人了。
女人也知道了男人这边的房子要拆迁了,她也希望自己能得到一点空间,要不白做了别人的媳妇,况且总是住在娘家也不是办法。两个人想到了一块,很容易又走在一起。不管各自怀揣的什么目的。这个家又恢复了以前的温馨。女儿的辫子花样又像以前那么多了,有时两个羊角辫,有时一个马尾。女人休息的时候,还会给女儿扎很多小辫子,活脱脱的一个新疆女孩。歌曲唱的,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在女儿的身上,看得更起清楚。
时间的轮子没有因为哪里有热闹,就会停下来。太阳下山又升起,女人还在追逐着自己的梦。这天刚吃过晚饭,女人就又坐在沙发上和男人合计着。“我们这样赚钱,什么时候会多起来?女人端着一杯茶往最里送。没等男人接上话,她又说起来:“你看人家男人,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家里拿,你呢,就那一点苦力钱。”“那是,女儿都要上四年级了,我厂里做做也就一千来块。”他还习惯抽着烟跟老婆谈问题。虽然女儿反对他抽,甚至把禁止抽烟的标志都贴到了卧室,可他戒不了,反而抽得更凶了。有些事情需要思考,好象烟打开思路的钥匙。女人的嘴巴还是没有停:“现在广西那里厂里在那设了个总代理。,要比现在做做好得多。”女人终于把她想要的话题拉了出来。男人似乎没有因此大吃一惊,他太了解自己的女人了,达不到目的,女人是不会罢休的。他只有顺应她的话:“现在的社会,有钱就是爷,哪里有钱赚就去哪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不适应,再说,人生地不熟的,……”女人的想法不是多余的,在杭州见多了的外路人生活的艰辛不说,还会受到本地人的歧视。一个女人在外地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见惯了舞场上形形色色的男人。她还是担心第一次离开家乡去这么远的地方会有什么不妥。“那你先去,如果那里的生意比较稳,我再去。”这么几年的夫妻,第一次意见这么一致。
初秋的一天,女人起程到广西去了。火车上颠簸了二十多个小时,才到县城,还要坐上汽车。一路走来,可以说热情似火的心最后变得比冰还要凉。浙江是个富裕的省份,火车离开了浙江连路边的景物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到了湖南、广西的地界,她好象回到了自己童年时代的岁月。低矮的房子,一望无际的农田,她又拾起了过去的记忆。唯一不同的是那叽里呱啦的方言,她实在听不懂。人家说,越是原始的,就越是生态的环境。这里的风景确实秀丽。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来到了她所要居住的镇上,没开始工作,就已经去附近玩了好几个地方。
老婆走了,男人在家里,每天若坐针垫,女人丢不下,女儿也放不下。老娘年纪大了,女儿也不听他们的话,有时还要告状到他那里说奶奶怎么怎么唠叨。男人想到了一个办法,干脆把她放到她的一个老师家里,也不行。学校还还是离他自己的家进。他唯一担心的是她的学习落下来。一个礼拜去一次,平时反正有学校老师管理的。就这样决定了,他也准备好了出发日子,因为女人几乎每天都打电话让他过去。这时候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心钻进了钱眼里。女儿在他们眼里是很聪明,很听话。,虽然学习成绩不拔尖,可他们也没很多的精力去思考这些。
女儿在学校里不大说话,也许受父母那段破碎婚姻的影响,,她总是害怕老师。或者老师叫她一声,她都会身子抖一下。老师和她父母交流过,女人告诉老师说,她在家里多少会说,还说她的目标是清华大学。女人就是否认了她女儿的不正常心理问题了。现在两个人都走了,爷爷奶奶没文化,她想做什么没人敢说她的,再说了她也不会去听。她想吃什么,奶奶会给她的,晚上的作业,奶奶看不懂,只要做完了,让爷爷签个字,就好坐到床上看电视。去老师家补习也就一天,把双休日的作业一做,就好了。半学期下来,期中考试成绩特别差,她自己对老师说:“我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家长会不能来了。”虽然她在学校表现的问题比较多,跟她的没文化的爷爷奶奶讲有没多大用处。体重超重,眼睛近视,回家作业不认真。奶奶为了吓唬她:“你爸爸月底就回来了。”奶奶是每个月都这么说,可到了月底也没人影,所以女儿总结出,奶奶除了会骗她,已经对她没办法了。
女人还在他乡追逐着自己的梦,男人也加入里她的行列.每个人的梦想都会有很多。一生能实现的又有几个呢?现实与梦的距离到底有多远?谁也不清楚,只有女人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