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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先生 发表日期: 2008-04-25 13:55 点击数: 208
灰 鼠
一大早,鬼二把头伸出帐逢,眉心便皱成“川”字,不再舒开。脸上是一种绝望的死灰色。雪,封住了一切的一切,不客气地飘飘了十日十夜,仍然灰蒙蒙的,纷纷扬扬着 不肯歇息。除了簌簌的飘雪声,绝难听到第二种声音。
鬼二缩回帐逢,坐在冷冷清清的床上,目光无可奈何地停留在快生锈了的空锅上,帐逢里还有几粒盐巴能泡一杯盐开水下肚,别无其它食物。这座帐逢,孤零零地伏在这方圆几百里的盐碱地中心。眼下,在大雪的围困中,除了鬼二,已无找出另一种生物的可能。鬼二叹了一口气,索性把衣服剥个精光,一猫腰钻进被窝。
要是这会儿空锅里是热气腾腾的米饭,那该多好,或者,这帐逢里有个小姑娘同他一道谈谈话多好。即使也饿。
鬼二迷迷糊糊地;正徘徊在他的童话王国里,急听到床头一声响动。鬼二一惊,真会有这种奇遇吗?他伸长脖子睁眼看,原来是一只肥头大耳的灰鼠大模大样地在迈方步。
灰鼠好悠闲,一根根鼠毛油光可鉴,眼睛透出心满意足。
鬼二顿觉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涌上,便倏地一翻身,顾不得身上的寒冷,双脚迅速朝灰鼠踹去。灰鼠先是吃了一惊,随之镇静下来,转眼间迅即隐进帐逢角落的那堆塑料管中。
鬼二精神出奇地抖擞,猫起腰身,紧追几步,看准那藏身的管子,双手忽地拎起一根,——“哗”,一堆米掉在地上!鬼二顿时双眼生光。他顾不上灰鼠了,小心翼翼地将米一把把捧进锅。足足一斤多。鬼二想一想,又一根根塑料管抖过去,竟然倒了一大锅米,还有黄豆和花生。鬼二死灰的脸上,泛出希望的红晕。
鬼二好端端地活了下来。大雪消融时,伙伴们会回来的,慢慢等吧。只是仍孤寂,吃饱之后的寂寞似乎更苦。
一晚,鬼二正炒了花生寂寂地剥着吃,灰鼠缩头缩脑出现了。这回是它疲惫、饥饿,肥硕的身躯变成了一副框架。眼神也不再神气活现。
鬼二突然笑笑,丢过去几粒花生米。灰鼠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步探到花生米旁,开始小心翼翼地咀嚼。
雪不知不觉说止就止了。太阳隐藏了好久也终于露脸。鬼二把灰鼠当成共度危机的伙计,他捧起饭碗,灰鼠便从藏身的塑料管中钻出,小跑到鬼二跟前,甩几下尾巴。鬼二冲它莫名其妙地笑,拨下几粒米饭给它。同时叽叽咕咕讲几句。灰鼠失去辛辛苦苦积攒的粮食,日瘦一日,反过来寄居于鬼二篱下,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它取得鬼二的宽容和愉悦,很有几分兴奋,见鬼二又似乎笑得诚恳,便一边咀嚼一边吱吱叫几声,以示讨好与附和。
雪渐渐融化了。太阳暖洋洋地挂着。空空旷旷的盐碱地悄声无息显示了它的本来面目。伙计们终于出现在帐逢的不远处。鬼二兴奋得嗷嗷叫,灰鼠也兴高采烈地爬到帐蓬口,拚着气力吱吱叫唤。
鬼二低头看了看,眉心又皱成“川”字,目光突然变得凶狠。他抬起脚,在灰鼠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戒备的当儿,狠狠踩了下去……
一苇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