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
作者: 隐玺 发表日期: 2008-04-27 20:39 点击数: 209
一
夜的幕布铺天盖地，掩去了街巷的喧闹，那轮苍白的月，依旧亘古不变地挂于天际。
重又赶上了望日，那月的圆满令人新生萌动。不知桥头柳下是否又有些才子佳人在互诉衷情，私语呢喃，与君为期，三生石下，红线缘媒。
人间有情，月却无心。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巷角的疯癫老妇，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在萧瑟的皎洁下痴痴笑着，嘴里含糊的说着昏话“天下第一，呵呵，我是天下第一……”
她的目光迷蒙，遥遥望着天上的婵娟，却不知人间已过了三十春秋。
二
逍遥山庄，西厢的一个院落。开的繁华的紫丁香，因着一夜的春雨而散落了一地。雨后的微风携着春雨的清新与花碎的微甜拂开半开的窗，带来满屋的馨香。
过门还不满一月的新嫁娘庄梦蝶，在铜镜前让丫鬟给她梳妇人头。刚逾破瓜之龄的少妇，脸上还带着闺中少女的青涩与稚嫩，一对笑窝让她看起来总是笑盈盈的。
“老爷呢？”
少妇因着新婚夫君一早就不见了踪影而略有不悦，嘟着嘴问她的丫头秋儿。
“夫人，秋儿听前院的小厮蜩儿说，前些天一个叫孤叶的剑客给老爷下了张战帖，定在今天卯时在冷雨坡决战，我想老爷应该去赴约了吧。”
“哼。”
梦蝶耍脾气的用莲足踹着梳妆台。
“真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他不知道这逍遥山庄的白抟是武林盟主么，扶风剑法冠绝武林，无人能出其右。那个什么叶的，听都没听过，他怎么可能赢？”
“夫人说的对，”秋儿随风附和，“那个孤叶竟敢在夫人新婚时下帖子，死了也是活该。”
说着还不忘挥挥拳头。
“嗤……”
丫鬟笨拙的动作，逗得本在生气的梦蝶噗嗤一笑。
“好了，你下去吧。”
她向秋儿挥挥手。
“那早饭呢？”
“我去堂屋吃。”
秋儿端着梳洗用的水盆出去了。
梦蝶凑近了铜镜，左照照，右看看，整了整云鬓，又扶了扶头上的嵌玉梅花簪，直到觉得自己的妆容完美无缺了，才心满意足的站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淡紫色帕子，款步走出房门。
这诺大的宅子，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但却又处处充满了新奇与期待。还未生足枝叶的柳树上，闲站着一只清啼的画眉：因着一夜的雨丝滋润而初开的牡丹上伏了只振翼的粉蝶，梦蝶蹑手蹑脚的走近，倾身一扑，不料那蝶儿先一步察觉，忽闪着翅膀，翩缱着逃向了天空。梦蝶一个重心不稳，径直的向前扑去。
“小心。”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梦蝶栽入了一个白色的怀抱。
在她看清了来人后，腾的一下子离开了他的怀中。
是白驹，逍遥山庄的少主人，梦蝶夫君与他第一任夫人生的儿子，今年十六岁，小梦蝶一岁。
“娘。”
那少年一揖，给她请安。
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儿子的请安，总让梦蝶梦蝶不知所措。
“你……你好。”
梦蝶的脸涨的通红，憋了许久才蹦出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比之梦蝶，白驹倒显得从容自若的多。
“娘可是要去堂屋？”
他笑问梦蝶。
“恩。”
梦蝶强自镇定，摆出一副长辈姿态，心中却早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傻死了。
“你也要去么？”
梦蝶为了给自己找回些面子，勉强自己挂上僵硬的微笑问他。
“陪娘一起吃早饭，是孩儿的荣幸。”
白驹冲着她抿嘴一笑，这话说的极恭敬，可他流动的眼波中总带着写不知名的光芒，看的梦蝶的心猛地一跳，脸更红了。
这是一对漂亮的眼睛,与他父亲的一模一样.正是这一对眼睛，才让梦蝶决定依了自己的父亲，嫁给比自己大一倍的男人为妻，遂了父亲攀附武林盟主的愿。这个姻缘她本来是抵死不从了，但是自那次从帘后瞥见了来提亲的白抟后，就被他英俊的相貌和那双深邃的眼睛所吸引了。这种男人是许多女人可遇不可求的,才貌兼备、文武并重又英俊潇洒，并且地位尊贵，哪个女人不想嫁个这样的丈夫，相比之下年龄又算的了什么呢？
如她所想，在她嫁过来后对白对她是百般疼爱，虽然她知道他仍忘不了他的前任妻子，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等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会慢慢忘记。
“娘？”
坐在她旁边的白驹将她唤回现实。
这时她才看见，她面前的桌上掉了块芋头糕，散落的碎屑弄脏了桌布。想来是她刚才走神时夹歪了地方，没有放到碗里，反落到了桌上。
“啊……对不起，我……走神了。”
她低着头，实话实说，不敢看白驹，也不敢看站在后面的丫头们，她们一定在耻笑她。就算是面上没有，但心里也一定笑翻了。他们一定认为她还是个黄毛丫头，不像原来那个温婉娴熟的第一任夫人，配不上白抟。她知道，他们一定这么想。前些日子，她还听见两个老妈子背着她谈论以前的夫人有多好多好呢，而她在他们面前跟不存在似的。
同时，她也暗自责怪自己，竟看白驹看得痴了，虽然她想的是白抟，但，这还是不应该。再怎么说，他也是她名义上的儿子。
“来人，给夫人收拾了。”
“不，不用了，我饱了。”
梦蝶阻止。
“我……先回房了，你慢慢用。”
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娘。”白驹唤她。
梦蝶伫足，转过身去。
“您若有任何难处尽可以还找孩儿，能为您效劳是孩儿的荣幸。”
白驹像是在开玩笑似的云淡风轻的说。但言语却像在预示着什么，只是梦蝶走的太急，没有细听他的话，只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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