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3）
作者: 隐玺 发表日期: 2008-04-27 20:40 点击数: 196
五
她怎么又忘了，她……才是白抟的妻啊。
梦蝶自嘲的笑笑，手里则忙活着做给白抟的点心。
看来白驹果然如下人们所说的一般，是个绝世佳公子，要不是他，她还不知何时才能走过自己所设的藩篱呢，原来她还讨厌他呢，真是不应该。
梦蝶又是一笑，将手里的最后一块千层糕放入盘中。
“老爷呢？”
梦蝶拿着食篮走出厨房问她的贴身丫头秋儿。
“哦，老爷在练武场教少爷练剑呢。”
梦蝶沿着开满牡丹的小径向练武场走去，牡丹一丛倚着一丛的站着，随风伸展着腰肢；碗大的花儿，带着清晨晶莹的露珠靠在背后嗡嗡郁郁的绿叶上，仿佛娇怯的少女，半掩着面，低低瞄着来往的人们，形成一种欲迎还羞的美，诱着人血脉中某些隐藏的欲望。
在小径的尽头，便是一大块空地。用青石铺了地，在角落里陈放着两排兵器，这便是练武场了。
那两排兵器，从来没有人用过，只是个摆设罢了。
对剑客来说，剑便是一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为了一吧剑被杀了全家或是杀了别人全家的事是常有的，不足为奇，这只是游戏规则罢了。所以他们的剑是从不离身的。知道看着自己的脑袋从别人的剑上滚下，饱了田间野狗的口腹。
场中，白抟与白驹正在对阵。电光火石，剑快得几乎已看不出形状，白光一闪，风凌千梨，片片遮地迷天；庭过万雪，点点似真还幻。两道白光相遇，登时电闪雷鸣，发出金属相触特有的凌厉的嘶吼声，带着汹汹的气势向周围四散而去，让旁人难以走近，惧怕触碰到死亡的衣袂。
“当……”一声，万籁俱寂，风停雨止，天高云淡。
白驹的剑被打落，而白抟的剑则搭在他的肩上，若再往前一寸，白驹便会身首异处。
白抟的剑梦蝶认得，那是无涯剑，柔能断水，利能劈刚——是她庄家的传家宝剑，也是她的的嫁妆。
“扶风七式：鲲鹏图南、尘埃相吹、杯水芥舟、负翼培风、蜩抢榆枋、朝菌晦朔、列子驭风。这套剑法化自庄子《逍遥游》讲求乘天地之正，驭六气之辨。若要得其真意，须要物我两忘，虚实相生。手中无剑，心中无招。无所凭借，却能驭宇内万物。”
白抟向白驹讲道。
“是，孩儿多谢爹的指教。”白驹低着头说。
他一抬头，看见了站在远处的梦蝶。
“娘。”他叫道。
梦蝶向着他们嫣然一笑，走了过去。
“你来做什么？”白抟问。
“送点心啊。”
梦蝶一脸得意的举起食篮，在他们面前摇摇，以此为证。
“你们练了那么久，该歇歇了。”
“恩，放那边吧。”白抟说。
梦蝶走到场边一张专供休息的石桌旁，将食篮中的点心，一盘一盘的放在石桌上，又将茶倒好。
擦完了剑的白抟带着白驹走过来，坐在石凳上。
“怎么样？”
梦蝶带着期待的眼光，在白抟吃完一块状元饼后问。
“恩。”白抟点点头。
没有皱眉，那……应该是好吃吧，梦蝶心中揣测着。
“娘做的点心原来这么好吃啊，我看咱们以后都不用叫下人上面前去买了。”白驹两三口吃下一块点心，像个顽童般，眼光闪烁的说。完全没有昨晚那成熟稳重的样子。
“没有规矩。”白抟轻斥。
白驹和梦蝶相视而笑。
过了一会儿，白抟接着说：“我已经让总管去收拾画舫，咱们明天一起去洛堤赏花。”
六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洛堤上桃花，深浅相间。如朝云夕霞，煌煌莹莹；似玉容娇面，夭夭灼灼，烂兮若列星，曾不可殚形。
乘着画舫沿堤而行，竟真如走进了落英缤纷的桃花源。
画舫上笑语盈盈，情意融融，和着这春风，这春水，这春花，真是说不出的温暖和谐。
到这时，梦蝶终于有了和白抟他们父子二人是一家人的感觉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多时，画舫已经行至洛堤尽头。
水波摇动，又渐渐平稳下来。
一行人从画舫走下，缓缓行于洛堤上。他们来时的马车就停在离洛堤不远的地方。日已过午，不过却无人急于归家，反倒是在堤上走走停停，好不惬意。
不远处一枝桃花开的姣好，梦蝶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将它折下来。可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闪过一条冷光，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抱起，又放下。等她回过神来，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断背的剑客，而白抟正与他缠斗。
那断臂剑客的剑是柄软剑，矫若游龙，快如闪电。那剑如一条大张着嘴的蛇，左右摇摆腾窜，雪球任何可以制敌死命的空隙，不给白抟一点喘息的机会。虽然那剑客没有右手，但是三十招之间竟全不间败势，可见此人亦非泛泛之辈。
不过，白抟终究是武林中的至尊，他从那剑客防守最弱的右边晃过，剑直抵在那人的右肩。一切都回复了平静，结果，显而易见。
一场狠斗，吓的来赏花的游人四散逃开，梦蝶额上不觉间已沁出滴滴冷汗，在鬓角处汇成一股溪流淌入胸间，微热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战。
“呵……哈哈……”
那剑客仰头大笑，笑得眼泪横流。但，那笑声中却饱含着嘲讽与凄凉。
“哈哈……好一个武林盟主啊，好一个天下第一……”
他那癫狂之态，吓得梦蝶直往白驹身后缩。而白驹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剑客。
“孤叶，你什么意思。”白抟怒道。
原来这人便是前两天和白抟决斗的乱尘剑孤叶。
孤叶也不理白抟的话，反倒盯着梦蝶看。
“你就是他的新媳妇？呵呵，恭喜你啦，真是恭喜你啦。嫁了这么个大英雄，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厉害得比武前给对手下药。不过……你可要小心啦，别莫名其妙的让人给杀了，哈哈哈……”
那人的眼睛凸睁，本来瘦削的脸，这时候更是苍白狰狞，活似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梦蝶全身抖得不能自已，死命的拽着白驹的衣角。
“娘，别怕。没事。”
白驹轻轻安慰她，但是他的话却完全感觉不到温度，像是只是在做做样子。
这都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在做梦啊。
“你不要血口喷人。”
白抟冷着脸，额头上青筋暴突。
“生气了？做贼心虚了？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哼，我既然杀不了你，我就不想活着回去。我要告诉世人你这个武林盟主其实是天字第一号的伪君子，真小人。不败神话。是啊，呵呵，跟武功只剩下一半的人要是再打输你他妈可就连只耗子都不如了。”
孤叶转过脸来，盯着白抟看，眼神凛冽，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白抟深吸了口气，让他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疯子。”他淡淡的说，“算了，你既然已经神志不清，我也没必要跟你计较，你走吧。”
说完他收起了剑。
孤叶似是有点诧异，但随后他又一脸的恍然大悟。
“是，我是疯子。”他笑得讽刺，“放了我？恐怕你是怕现在杀了我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吧。你真是个伪君子。不过……我这个疯子会让你为你今天的假仁义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用手擦了擦嘴，起身走了。
“啊……”
见那可怕的人走了，刚将心放下来的梦蝶，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他的惨叫声。
偱声望去，那人已倒在了血泊中。而手执宝剑站在他的尸体旁的正是……梦蝶的父亲，幻影剑庄仁，同样也是江湖上的泰斗，江湖上曾有幻影无形，瞬息夺命的说法。
“盟主太过仁慈了，这种谮人的小人怎能留于世上？”
说完他收起剑向白抟走来。
“盟主。”他一揖。
“岳父大人。”
白抟一改刚才的面容，变得笑容可掬的向那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笑道。
“盟主实在是折杀在下了。”庄仁说，“盟主也来赏花？”
“是啊，这洛堤的桃花是一年比一年艳了。”
“爹。”梦蝶向着庄仁道。
“梦蝶。哦，好。”庄仁说,“盟主，小女梦蝶不懂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您要多担待了。”
“梦蝶很是知书达理。将逍遥山庄上上下下管的井井有条。还要多谢岳父大人，将梦蝶教养的如此娴熟。”
“哪里，哪里。盟主谬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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