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未曾发表 作者 Dr. Ralph F. Wilson)
我能看的出,这是一对小夫妻。或许它们刚搬来不久,刚刚在这堆木材下面建起一个温馨的安乐窝,正期盼着开始一段浪漫而甜蜜的新生活。而我,就要拆掉它们的爱巢,把这一堆废木头装上车、运走。
几天之前,这里刚刚降了第一场雪。这几天,我正忙着准备过冬。就在我搬开那堆废木头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一对老鼠。它们的窝就建在这堆橡木下,除了多雨的夏季,这里既干燥又暖和,是老鼠理想的安家之所,说不定,它们正在为即将出世的小鼠宝宝们作准备呢。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想起了32年之前。我和我的妻子终于搬进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小窝,快乐、兴奋,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这是一对柔弱纤小的老鼠。如果不算上尾巴,体长也就是两英寸半的光景。当我一根一根把木头搬开,两双惊恐的眼睛迷茫地望着我。在它们的眼里,我肯定是一个可怕的巨型怪物。
我顿时生出一丝怜悯。这么乖巧的精灵,对未来正充满着希望,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要永远毁掉他们的家园。我看到,它们在微微地颤抖。
“这是怎么了,亲爱的?”老鼠新娘肯定要伤心地哭了。
“我也不知道,”她的丈夫回答。“我们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可怜的鼠丈夫啊,你错了!
生命充满了变数,生活总是在不断变化。值得庆幸的是,并非所有的变化都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我和新婚的妻子刚搬进我们的第一个家后不久,我就接到了一纸入伍通知书:“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向您致意。”谢谢,我也向您问候,我的总统先生!我们精心构建的生活转眼间土崩瓦解。
有谁没有经历过生活的逆变?
痛失亲人……
劳燕分飞……
下岗失业……
生意倒闭……
疾病之痛……
转瞬间,生活已不再是从前,也许再也不会回到从前,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我们只好勉力去应付----有时,我们还能看到些须的希望;有时,一步步堕入苦难的深渊。
我继续把木材装到车上。正当我要把车上的木头码放整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其中的一个老鼠还死死抱着一根木柴----一个破碎的家园。只要我随手把木头一放,她就会立刻被压死。其情何忍?!我默默地抓住它长长的尾巴,提起来,把它放在了地上。等我又一次搬木头回来的时候,我惊愕地发现,那只老鼠竟然还呆在原地----可怜的精灵,它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以至于丧失了逃避灾祸的本能。
人,有时就像这只老鼠。
生活总在继续,人生太多无常。忽然有一天,当我们的生活失去了擎天支柱的时候---或许是你的工作、你的健康,或许是你所依赖的人----我们也不愿放手。留恋过去,使我们成了过去的附属品,失去了适应变化、适应未来的生存能力。而变化是世间的永恒。
我还常常想起那一对老鼠,那两双惊慌、迷茫而又无助的眼睛。我愧疚,因为是我亲手毁掉了它们的未来。然而,对它们,我更多的是希望与祝福。我希望,就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它们正在树林里自己亲手建设的家里安适地生活着,但愿它们相互厮守过一个温暖的冬季。
我相信,它们的年龄越大,智慧也就会越多。
如果我能给它们、给你、也给我提一个忠告的话,我的忠告就是:不要死守一根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