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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祖父（七）

作者: 树魅发表日期: 2008-04-28 17:26 点击数: 492

我的外祖父

凌子

自打我懂事起，我就一直对外祖父的感情生活深感困惑，总觉得这样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或者这样一个接受西方文化熏陶的人怎么会如此安于没有爱情的婚姻。答案从外祖母1981年去世起慢慢地浮现了出来。原来外祖父早就在婚前有了个心仪的青梅竹马的堂妹，只是当时屈于家族的压力和传统的习俗他们没有能够勇敢地走到一起，但是他们却好像一直心有灵犀，也似乎从来没有断绝过彼此的消息，后来的外婆曾经给我看过外祖父几十年来写给她的情诗，厚厚的一大本，全是古体诗词，写得绝美，极尽相思悱恻之能事，不曾想平素终日刻板的外祖父还会有如此柔软，细腻，缠绵的情感，更让我敬佩的是他没有因为自己的情事抛弃结发的妻子，而是在那些片言只语中抒发自己的情怀，寄托自己的思念，却终未将那些情诗发出，而陪伴发妻至终。他真正爱着的堂妹在他结婚之后也嫁给了一个北方人，据说也是一学者，并从此在北方的某所高校留了下来，她的丈夫后来因病去世，她也没有再嫁。外祖母去世之后，妈妈和爸爸开始顶着哥嫂的压力帮助外祖父撮合俩人的好事，年轻的时候他们都只能是偷偷摸摸地来往，不想古稀之年还能如此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也算是人生的缺憾得到了弥补，俩人异常投入地开始了一段频繁鸿雁传情的热恋，不久外婆嫁到了成都，那时两个老人好得如漆似胶，那种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俩人如同一人的感觉连外祖父的那些学生都羡慕不已，啧啧称奇。只要不带学生，从来不做家务的外祖父总会腻着外婆上街买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跟小贩们讨价还价，回来之后还会笨手笨脚地帮外婆，却常常遭到外婆的斥骂，因为他要不是打烂了东西，就是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总让外婆又急又心疼，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对比外祖父以前的生活，只叹是爱情之于人是如此的神奇而伟大，不论年龄，阶层，都能让人倾心地投入，不顾一切。外婆陪伴外祖父十几年的岁月，后期的外祖父得了脑血栓，并且慢慢地失语，以前可以精通多种语言的他后来连自己的母语都讲不清楚了，一直多亏外婆尽心地照顾着他，于96年的一天平静地死于睡梦中，走得非常的安详和平静，我想他最终一定是满足的，因为直到离开的那一刻，他最爱的人始终都陪伴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