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说晚安
作者: 诺伊坊 发表日期: 2008-05-01 21:51 点击数: 174
天亮说晚安
1
从黑暗到黎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如果将它呈现在钟面上就会发现，这样的漫长不过是时针从12到6的距离。有没有尝试过一个人待在一间沉睡的房间里。或会许将电视的声音开到很大很大，会许把整个房间都弄得很亮很亮，却怎么样都无法掩盖被侵蚀的黑暗，也掩盖不住从另一个房间里传来的亲人安稳的呼声。于是，这样的等待变成了一种不甘寂寞的发泄。
2
connie是一个乖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他不喜欢说话，因为格鲁诺说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说话是在强奸自己的舌头。他的安静到了可以让任何人忽略掉的程度。每天，安静地上学，将头低低地埋在竖高的领子中；安静地学习，临近高考，成绩稳定而固执地徘徊在年级中游；安静地听课，会在讲师滔滔不绝讲着各种定理时悄悄侧过头瞟一眼教室后面悬挂的钟表，然后算了算时间，仍埋下头做一些可以打发困意的事情。课间的时候。不会像好学生一样埋于书海，哪怕他读的是理科；也不会像女生一样拿着斑斓同学录穿梭于稀疏的人群，哪怕他的书桌里也有一本同样精美的同学录；更不会像男生一样，挥着臭汗奔波于绿茵的足球场上，哪怕他曾是校队的前锋。只是会将身体重重地倚在桌上，闭着眼睛，聆听四周的喧嚣。没有人会注意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他只是会在班级毕业照上出现的一员而已。因为这样，所以看不到。
3
也许会有这样的经历。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将房间的灯全部熄灭，瞬间的黑暗当然不会为人们带来任何的恐惧感。下一秒钟，从电视机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或者是有剧情的对话，或者是无剧情的讲述。发亮的荧幕在黑暗中有些离散。这个时候，往往不会在意电视画面的内容是什么，最在意的是突然发现什么都不在意了，这样的发现大都会激出心中的疲惫。听说夜里一两点，往往是人最感到疲惫而且最无戒备的时候。将头轻靠在沙发的扶手上，透过干涩的皮子可以听见最微妙的东西。觉察出空气中最阴冷的因子，耳畔响起的是有规律的钟表的嘀嗒声和有些微弱的呼吸声，电视机的嘈杂被深深地隐埋，被分解，然后化为虚无。
4
从考场里出来，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考生们的心情随之轻松，之前的焦虑和不安全部殆尽，死气沉沉的学校终于在这一刻恢复了些生机。考生们呆板的脸上终于有了些青春的痕迹，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Connie从学校出来，他的脸上就一直挂着一抹微笑，并主动张口叫着一些陌生又拗口的名字向班里的同学打招呼。身边的同学惊讶地回应并纷纷猜测他在高考中发挥的很好。对于这些，他并不理会，只是一个人带着明媚的笑容踱步到地铁站。站在站台口，看着来回循环的地铁和周围往来的陌生人。心中的释然是说不出口的。安妮宝贝说，地铁是城市的标志，它在固定的轨道上行驶，无情在城市中穿梭偱回，看似目的明确，却不知所终。这抹奇怪的微笑在他的脸上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刻。
5
触摸到清晨的一缕熹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裹紧身上已经很厚实的衣服，站在窗口，让凉风拂过耳际。用手轻触柔软的耳垂，渗透的凉意通过神经蔓延到全身。从看到的一缕熹光时，就会想要更多的。于是，等待变成了一种可以索取的方式。
6
connie的车祸是个意外。尽管有太多的人目睹那亮由南驶向北的卡车撞到他的瞬间，身体从地面抛向半空然后重重落下，然后当场死亡。却仍有不少的人在议论这件被宣传的有些神乎其神的车祸。他们有人说connie高考落榜，心情低落，过十字路口时没有注意红绿灯；有人说他考的很好，急于回家报喜，才没有注意驶来的车辆；还有人说他是受到高考的压力，患有精神分裂；最可笑的说法是上天给予的安排，他被鬼神附了身，考试后竟然总是很奇怪的笑，所以有些癫狂，所以身体不受理智控制，所以发生了这些。但是这些，仅仅是一时的，马上他们的空虚很快被繁忙的生活节奏填满。connie的死很快被大家遗忘，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也不曾让人记住。但毕竟他的死曾经轰动过。他安静的生活好像是在等待这样的死。毕竟轰动过。哪怕不再轰动。
7
看着缓缓升起的旭日，总是会想起每个星光坠落的夜晚。时间似乎被定格，无限拉长，如同地铁轨道，看不到来路，看不到尽头。从前的点点滴滴涌起在来不及的心里。这个时候，会突然想起小王子，那个每天看四十三遍落日的孤单孩子。可是，当整个花园开满了玫瑰，他却找不到他那朵花的时候，他蹲下来难过哭了。于是，等待变成了一把可以刺伤人的尖刀，上面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8
其实，有许多许多事没有被告知。比如说车祸的那天是高考放榜的日子；比如说那天的卡车其实是闯了红灯；比如说他的高考成绩很好很好，全市第一名；再比如说他多年来的安静都是在等待高考放榜时的一鸣惊人。人们的震惊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思考范围。他们会去处理，却不会再去翻覆死人的往事，哪怕这个死人也许是个天才。但毕竟不是个成名的天才。闯红灯造成交通事故的卡车司机被判刑，市高考状元的位置被第二名代替，清华大学的录取名额多出了一个。当然，这些都发生在他的那场车祸之后，除了这些，没有人记住他的名字，他不再是中国十三亿人中的一员，而是被算在了╳╳╳年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之内。一切如除，多年的等待，改变的只是这些。
9
冬日的天，亮的总是很晚的，着意为着等待将变的更加辛苦。但也因为如此，才会在黎明来临的那一刻倍感欣喜。天终于亮了，这个时候当所有的喜悦和萌动的希望殆尽时，才会尤其等待一夜的疲劳。常时间睁着的干涩了的双眼，为了打发时间而不停喝水滋润的红唇，踱了一夜而有些酸痛的双脚，甚至是麻痹了一夜的大脑也有沉晨欲睡的迹象。一夜的等待等到了什么呢？梦？夜？死亡？记忆？天亮？只有伴随的寂寞，安静，虚无和释然。也许会变的贪梦而沉默。没有泪水，没有等待。天明亮，记忆在斑驳，死亡不曾虚无，夜静梦深，等待仍在继续。
10
故事还没有结束。connie的身体做了一个平抛运动，然后又重新重重地落会地面，双目空洞，身体僵硬，脸上血色模糊，衣服上血迹斑驳。他挣扎地从梦中醒来，双手撑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枕头上汗水斑驳。他呆呆愣住，双目空洞，身体僵硬，与梦中的那个他那么的相似。不同地是梦中的更真实，而现在的自己只有躯壳而挥逝了灵魂。轻轻将手抬起，怔怔的看着手上因为做了大量习题而磨出的粗茧，巍巍颤动。放着会做的题而不去做，放得一定可以得手的第一不去拿，放着喜欢的事物而不去争取，究竟为了什么？为了等待更好的机会去索取？可是如果，真的等不到等待的那个时刻，要怎么做继续不能继续的等待，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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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大亮。早已在天明的那一刻沉沉的睡去。睡梦中的一切与昨夜无关。再有耐心的人也奈不住那个永恒的等待，而如果再永恒的等待缺少了耐心的人也将不再永恒，最起码现在来说是的。沉睡时脸上的倦容证明了这个等待的价值，与唇角的笑容无关，因为那个笑容的绽放是在等待这个等待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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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的，不过是在天亮之际道一声“晚安”而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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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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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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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间 发表于 2008-07-02 02:14
#1
- 谢谢你，你是第一给我留言的人，呵呵。我写的东西都是十几年前的，那时候写着玩的，大量的尚未整理出来，准备写个长篇，到时候请来捧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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