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难以忘却的故事（二）
一个难以忘却的故事（二）
小小已经26岁了，上个月才与这个高大的男人成亲，可是她看上去还像个十来岁的孩子。一米左右的身高，细细的胳膊细细的腿，给人一折就折的感觉。她的背上有个很大的罗锅，，永久的压迫着她又瘦又小的身躯。她的胸脯高高隆起，她的头就从这前后“两座大山”的夹击中钻了出来。她说话的时候，得使出全身的力气，让气流冲破重重阻碍，才能发出声音。每当看到她的形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小时候看到的一幅漫画：一个什么国家的难民，被饿得皮包骨头，胸前挂着个讨饭的钵盂，身后背着一个比他更小的弟弟抑或是妹妹，他已经没有直立的力气了。
听小小说话是一种折磨，好像听到了被压在重物之下的人发出的呼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软弱无力，时断时续。听的人就会情不自禁的走近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把她从重压之下拉出来。及至看到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可笑，可怜的小小是永远拉不出来的！
小小的出嫁是迫不得已。她的三个姐姐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都已经结婚了，而且弟弟家有了个小女孩。26岁的小小给弟媳妇做了几个月的保姆。喂孩子，洗尿布，做饭她都尽力去干，而且尽力干好。她想用自己的勤快换取在娘家的生存权利，得到家里的新主人——弟妹的许可。可是没有用。弟妹骂孩子的时候会说：“哭，哭，就知道哭！给你吃多少东西你也长不高，还有脸哭？”弟妹踢着了路上的脸盆，无来由骂起来：“好狗还不挡道呢，不长眼的东西，找个地方呆着去，别在这个家碍事！”小小好不容易穿件新衣服，照照镜子，弟媳妇尖着嗓子喊起来：“啊哟哟，前出后锅的，美给谁看呀？穿再好的衣服也没人要你！”
小小个子小，但她并不糊涂，她知道弟妹话里的意思。每当这时，她就偷偷躲到屋里哭，哭得眼疼了泪干了，妈妈也陪着流泪，她就不哭了。她要去抱着比她还胖的小侄女让弟妹吃饭了。
妈妈为了她的婚事，托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人家男方好一点的，觉得小小确实不像个女人，不能承担女人的义务与责任；男方太丑陋，太粗俗的，我们的小小看不上。其实，小小上过学，懂得很多的情与理。她知道自己的条件，她不想嫁人，她只想陪伴着爸爸和妈妈。因为只有他们，才可以保护她不受伤害。
可这是不行的，妈妈说女孩子大了，必须要嫁人的。如果一直呆在娘家，所有人都会嫌弃的。母亲说得更难听：连狗也不待见了。
小小没有能力反抗命运，只好听从命运的安排。当她被长得高高大大的曾经和她同过学的顺子接纳时，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小小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呼喊：“不，不要啊，妈妈！顺子傻得连左右都分不清，我怎么可以嫁他？”可是当她看到妈妈那张笑中透着千般无奈的脸，她就咽下了涌到喉咙边的话，忍住了还在往上涌的泪水。
她想，父母生了她，养了她，她没有带给父母任何快乐，却给了父母那么多痛苦。父母为了她受了弟媳妇的多少气，她心里清楚。反正自己这一生不可能幸福了，就牺牲自己让父母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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