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偶然相逢之＜三＞
作者: 羽轩泪 发表日期: 2008-05-02 16:30 点击数: 234
认识艾东已半年之久，江小彤和艾东之间的关系因为她的冷漠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转眼暑假到了．
酷暑，江小彤家中的稻田秧苗今年不够用，今天她准备和妈妈一起步行十几公里，到亲戚家的田地里拔人家用不掉的稻秧苗。哥哥姐姐都不愿干这个又脏又累的农活。清早起来，她匆匆吃完饭，找个顶破草帽把脸遮个大半。路途中经过镇医院，医院向西两公里左右是艾家企业，艾母是董事长，市三八红旗手，兼市人大代表。医院对面是镇上最大的一家商场，小到日常生活用品，大到家用电器。自从她知道这家商场是艾家开的，就再也没有进去的。她记得艾东曾开玩笑和她说道，医院方圆三公里以内都是东地盘。当江小彤拉着架子车经过医院那段路程，走的飞快，她很担心被遇见艾东，更怕艾东看到她这副模样。嗨，全是虚荣心在做鬼。毕竟，她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妈妈已被她撇的老远早就不见踪影。估计走出了东地盘，她把架子车放在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拿起破草帽呼哧呼哧搧了起来。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来到村庄的田地，面对着又脏又臭的稻田水，水面上漂满了小虫子，她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把那双又白又滑的脚放到水田里。妈妈看到她站在那发呆，心疼地对她说找个凉快地方先歇会。倒是这一番话激起她内心的畏惧，她忽然变得勇敢，想也没想穿着鞋子便下了水田。还没有走几步，就差点摔倒，她一步步艰难的走着，旁边水田的男女老少们都看着她的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她不好意思的将破草帽拉得更低了。哎，农民真是不易做。妈妈在那边飞快的拔着秧苗，她像一头牛一样，把一袋袋秧苗顺着水的浮力往架子车拉去。现在的她，全身上下全是泥，活像一只泥猴子，无法想像自己现在已变成什么样子。江小彤的肩膀磨烂了，手也磨出了血泡，她深深体会了那句话做牛做马的艰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活得是多么辛苦。她那颗并不安份的心不会被这片黑土地征服，她会好好努力，好好奋斗，改变贫穷。不会再期待什么，更不会依靠谁，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星。
生活给予她太多阴影和阴暗，过早的让她体会到人生的心酸和绝望，从她记事起，没有人宠过她，没有人呵护她，没有穿过新衣服，没有人对她露过笑脸。十六年的成长过程铸造成一个坚强不屈的意志，她一直讨厌有钱人的附庸风雅和虚伪的嘴脸。她曾想过，父母养她的成本可能还不如现在有钱人家喂的一只狗的代价高。她明明知道，这种比喻是不正确的，有些偏激，没有人情问，毕竟父母有着父母的难处。
整整忙了一上午，田地里早已没有人，只剩下江小彤娘俩人。好不容易将架子车堆满秧苗，江小彤已累全身酸痛，脸上沾满了泥巴，妈妈却不曾一句抱怨劳累过度。妈妈，你的一生真是不幸。她从来都是是认为爸爸是个好父亲，但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他给予妈妈的只是永无止境的劳累和贫穷，她很少看到妈妈露出过幸福的笑容。脸上过早的布满了岁月的沧桑，和同龄人妈妈相比，妈妈老了很多。想到这，江小彤已把架子车握到手中，她要亲自把这些秧苗拉回去，不想让妈妈那么辛苦。
雷声闷响，一阵狂风刮过来，那顶破草帽瞬间被风刮得无影无踪，雨点猛烈的砸了下来，仿佛从天下倒下来瀑布一样，眨眼功夫，娘俩都像落汤鸡一样，浑身上下湿透。村庄的路面全是烂泥，很难走。小彤的鞋已经烂得不能穿了，她一脚陷入深泥里，鞋子被吸得铁紧竟然没有拔上来，见他妈的鬼去，干脆赤脚走吧。雨越下越大，风猛烈的刮着，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睛，妈妈在后面拼命的推着架子车，她在前面拼命拉着架子车，不知是雨水，是泪水，是汗水，这个瘦弱娇小的女孩脸上已看不清的表情，玻璃般锐利东西，深深的刺入她的脚心，感觉很深但并不太痛，一股热流从脚底涌了出来，她低头一看，血水染红了脚下那片烂泥，她知道，她的脚被玻璃划烂了，而且伤口很深。她没有做声，继续像头牛一样，低着头使劲向前拉起车子。终于走出这片沼泽烂地上了公路，娘俩高兴的相互笑了下。
她这时才告诉妈妈脚被划伤了，妈妈急忙的看着她的脚，当时哭出声来，说道：“我的孩子中，为什么是你倔强的像妈妈，妈妈对不起你！”伤口还在流着血，和着泥水在她的脚心任意的淌着。离家还有这么远，妈妈让江小彤上架子车，她要把孩子拉回去。江小彤安慰着妈妈，坚持着自己的意见不愿上架子车。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爸爸，爸爸来送雨伞了。爸爸来到江小彤面前，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污，妈妈愧疚的向他说道：“孩子拉车时脚被玻璃划烂了，伤口很深。”爸爸当时激动的向妈妈大发脾气，她护着妈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怎么能怪妈妈呢？”在父母的坚持下，江小彤坐在架子车上，一家三口在风雨中困难地走了一个多小时，看着妈妈佝偻的身躯，彤彤趴在车上流下宝贵的泪水。十六年来，几乎没有看见过这个女孩哭过。她的沉稳成熟冷漠倔强，在她的姐姐心中，终对这个全家最小本该受庞的小彤有点恐惧。当江小彤看到艾氏企业，雨渐渐的停了。前方就是镇医院，爸爸硬要让小彤下来去医院门诊部进行包扎清洗，看着伤口还在隐隐流着血水，觉得越来越疼。她拿着爸爸塞的几十元钱，赤着脚一拐一瘸走进了医院。父母拉着秧苗急匆匆回家了，还想趁天黑把秧苗全部栽到自家稻田中去。
踏入真正的东地盘，走进医院大厅，洁白的地板留下了一个个有血有泥的足迹，每走一步像是触动着神经一样的痛。排队挂号的人们像看到一只猴子，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个浑身是泥的狼狈女孩，小彤暗暗叹惜自己的破草帽被风刮得无影无踪，再破至少能遮下脸吧！任凭那刺眼的目光穿透着她每个有着尊言的细胞，现在她已没有资格再去说她的傲慢与偏见。挂完号，江小彤扶着墙慢慢向伤口处理科走去，身后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东东，你马上陪我去买东西，晚上我们准备下，明天你开车再来接我啊！”“知道了，美女，我哪敢不听你的话啊？”熟悉的声音让江小彤不由自主回过头。一个漂亮娇艳的女孩挎着艾东的胳膊边走边撒娇，俨然是一对情侣，边说边笑向她走来。小彤心中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那个女孩像似看见了稀有动物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浑身是泥的赤脚女孩。艾东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忽然灿烂的笑容凝聚在那张帅气的脸上，女孩晃了晃他的胳膊，撅着嘴巴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认识人家。”艾东的胳膊从她的怀中拔出来，快步走到江小彤前面，双手抓住小彤的双肩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她强忍的疼痛拿下了艾东晃动肩膀的手，本来又累又饿又痛，加上他这么一晃真得很晕，淡然说道：“没有什么，你走吧！”看到她脚下模糊不清足印，艾东明白了。他拖着她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了伤口处理室，医生看到院长东少爷进来了，赶快起身招呼，艾东说：“这是我的朋友，脚受伤了，你忙你的吧，由于我清洗包扎伤口吧！”医生识趣了走了出去，那个漂亮女孩靠在门边冷眼旁观看着这个满脸是泥的女孩子。艾东忙前忙后的端来一盆热水，用毛巾擦了擦江小彤全是泥垢的脚。她的脸迅速红了，漂亮女孩终于发话了，“东东，你还要不要陪我去了？”艾东回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没看到她的脚受伤了吗？这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不会袖手旁观．”“那你忍心把我一人丢在这儿？”女孩的语气中充满的酸意．“我更不忍心把我的朋友丢到这儿不闻不问。到商场里等我，好吗？艾东压着心中怒火说道。女孩悻悻的走了。江小彤问道：“她是你女朋友吧！”艾东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视线灼热地停留在她的脸上,竟然是那样深情款款，为什么？这个女孩总是让他心疼不已，不自主的用他修长温暖的手将她的削瘦的下巴抬起，凝视着她说：“我说不是，你信吗？”她轻轻的将他的手拿开，仔细端详着细滑的手，“这双手为什么不能安守本分，风流东少爷的真诚是永远不会向我敞开。”她伤感的说道。艾东边找消毒器械和药水，边说道：“她叫瑞瑞，是杨镇长的女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现在也在医学院上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过分的说瑞瑞和我最多只能算是青梅竹马。”江小彤忧郁的眼神看着艾东，又带着一丝嘲笑。艾东知道她是不会相信，低头看着这双光滑的玉脚，磨出很血泡，伤口很深，他不自由的将她的脚放在他的怀中，江小彤觉得很暖，艾东几乎贴着脚说：“小彤，我不知今天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愿告诉我，你知道吗？今天看你受了这么苦，我的心好痛，我。。。艾东说不下去了。他又低头看着脚说：“有点痛，你要忍着。”冰凉的碘酒在伤口轻轻的擦着，她痛的抓住自己的衣角，紧紧的咬着嘴唇，因为她不想让艾东看到脆弱的一面。艾东抬头看着她，小彤也看着她，四目交处，年少的心各自揣着不同的心事。东少爷端详那张痛红的小脸，小而挻的鼻梁,润红的小嘴，清纯可爱的气息仍然没有被泥巴所掩盖住，艾东真得被眼前这个倔强丫头彻底征服，在他心中，除了江小彤，已无法容纳任何女孩。至于生活中捧场作戏，那些女孩愿意贴近他，他天性风流，总是不忍心拒绝这些热情似火的漂亮女孩。当伤口处理完，艾东深深松了一口气，说道：“江小彤，你现在哪也不要去？乖乖等着我回来。”艾东匆忙走了出去。
江小彤心里充满了感激，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涌在心头，她知道，她不能被俘虏，她永远是她，一个自强自立的女孩，艾东对她好，是因为艾东一直被包围在莺歌燕舞之中，正是她的单纯瘦弱和傲慢，吸引着艾东。他与生俱来的征服感太强烈，他凭什么要什么就得到什么？上帝赐予给他财富美貌和养尊处优的生活，一个活在阳光下的帅气男孩，他不是我的王子，我更不是他的灰姑娘。那么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算，那我坐在这儿干什么？想到这儿，她激动的站起来一拐一瘸的扶着墙赤着脚走了。一阵匆促的脚步声走过来，艾东手里拿着拖鞋和药品急急忙忙走过来，他大声嚷嚷着：“让你不要乱动，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江小彤被他的大声说话被吓了一跳，艾东又把江小彤拖进科室按在板凳上低声道：“不要乱动。”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拖鞋帮江小彤穿上，边穿边说：“我妈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江小彤，算你够狠！”江小彤的脸又泛起了红晕，艾东半跪着她身旁，盯住许久，突然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排斥我？”江小彤面无表情向看着窗外，冷静的说道：“艾东，你身边永远都粘着和你般配的女孩,我们不合适，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贫穷，我的悲伤，包括我的心灵。”“你从来不向我透露一个字眼，我怎么知道你冷漠的表情里面隐藏着什么？我想了解你，想靠近你，你像躲一个色狼一样防着我，让我不肯接近半步，在你心中，我真得那么差吗？你把我的缺点说出来，我可以改正，为了你我可以改正缺点，江小彤，让我照顾你，我会让你幸福。”艾东咄咄逼人说道。“幸福？艾东，你太幼稚了，把你换作一个穷人家，你今天还能振振有词地站在我面前说给予我幸福吗？你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靠你有钱的父母施舍给你罢了。”“江小彤，贫富是我选择的吗？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难道是一种错误？这就是你排斥我的原因吗？”艾东咆哮道，现在完全被江小彤所有的语言给激怒了。“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认识你，不该出现你光芒耀眼的生活中，我本一无所有，我穷，但是不需要怜悯，你专心把镇长女儿照顾好吧！”她气愤的站起来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伤口。“还你拖鞋，不要你的施舍。”江小彤狠狠心肠把拖鞋甩的老远，正好甩到一位医生的脚下。拖鞋甩出去之后，她当时就后悔了，不知道今天哪来的这么大的脾气。她心里很难受，她面对的是一份自己根本把握不住的爱情，一份不敢触摸的爱情。她要依靠自己来改变现实，她不想借助任何力量，更不想高攀艾氏家族。她对所有有钱人都没有好感。如果艾东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不够光芒耀眼，性情稳重，太多的如果。。。。也是白说，因为他就是艾东。她忍着剧痛坚持走出了医院。刚刚裹好的纱带又被踩脏了，她现在又想回头拾起拖鞋再穿上，可是内心充满了矛盾，艾东拿着拖鞋走了过来，弯下腰第二次把鞋穿上在江小彤的脚上，抬起头看着江小彤说道：“江大小姐，让我开车送你回家。你冲我发脾气，不要和自己过不去，这样我真得很心疼。”江小彤也不出声，一拐一瘸的向前走着，艾东车子的在她面前慢慢停了下来，她看看自己全身是泥，面前豪华一尘不染的轿车，似意刻意形成一个鲜明夸张的对比，自尊心无形又被艾东深深刺上一刀。“艾东，谢谢了。镇长女儿在等着你，你忙去吧！爸爸一会儿来接我不用担心的。”江小彤撒个谎。艾东半信半疑看着她会，说道：“好吧，记住明天不要忘了到医院换药。”车子慢慢发动起来，开到艾东家商场门前按了按喇叭，镇长女儿欢天喜地出来了，钻进艾东的车子里，车子慢慢从江小彤身边走过，她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一对金童玉女，他们如此般配，艾东也承认了是她的青梅竹马。也许自己从来在艾东心中只是一株生命力极强的杂草罢了，江小彤流下了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
艾东飞快的在路上开着车，头脑一片空白。他也没有听清旁边这个女孩叽叽喳喳说些什么，直到他踩个猛刹车，镇长女儿才把嘴巴闭上。他的眼光充满了愤怒，一种原始的野性从那冷酷的眼神迸发，他不明白这朵带刺的玫瑰为什么频频刺激他，远离他，冷淡他？难道他配不上她吗？江小彤，你不就是一个平凡的小女人吗？我艾东的红粉知己一摞摞一排排，江小彤，我身边的这位也不比你差，想到这里，艾东将瑞瑞搂到怀里狂吻起来．瑞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止吓呆了，她像一只温顺的羔羊乖乖的躺在艾东的身边，幸福的流下了泪水．艾东的脑子全乱了，他搂着瑞瑞亲吻着，脑海中却不停闪现出江小彤全身是泥的样子，内疚惭愧矛盾后悔的心情涌现出来，他不该这样做，对不起彤，对不起瑞瑞，所有的激情顿时无影无踪．他立即将瑞瑞推开，点着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全是烟雾燎绕弥漫整个车间，瑞瑞知道他有心事，却不敢问，这是一个聪明睿智的女孩，她懂得如何调整情绪和心态．如果不是江小彤的出现，他和瑞瑞之间完全不会出现任何障碍．“我送你回家吧！”艾东打破了尴尬的状态．“东东，你喜欢刚才那个女孩是吗？”瑞瑞反问道。“我喜欢你。”艾东突然狡黠的笑道．瑞瑞知道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失望地说：“东东，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对我认真过，也许我只是你生活的调色板而已。我却仍然留在你身边做某一个女孩的替身。从来没有想过，我竟会如此犯贱，去扮演着一个并不被人喜欢的角色。”艾东趴在方向盘上，也没有听清瑞瑞在说些什么，整个脑子乱哄哄的,他已经胡涂了，几乎没有失望过的他没有否认过自己一直都有着生活和地位的优越感,因为他一直被爱所包围整整二十年,而今爱的人她不理你，不爱的人却又让人无法拒绝远离。手机不断的响着，他知道是市区的朋友找他到舞厅蹦迪，他边发起引擎边说:“瑞瑞，我们今晚去狂舞．”瑞瑞脸上立即呈现的兴奋双手合拍赞同。“小彤，对不起，既然你对我如此冷漠，我艾东不能被你迷惑，原谅我的放纵吧！”他心里默默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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