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偶然相逢<四>
作者: 羽轩泪 发表日期: 2008-05-02 16:50 点击数: 229
接下来的日子,江小彤也没有去医院为伤口换药,她已没有任何勇气再去面对那个艾家少爷.更不敢对他抱着奢侈的想法.他不会属于她,她更不会属于他,就像两根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相交.
酷热炎夏,知了无休止的吵闹着闷热烦燥的心情.大部分人家早早吃过晚饭已坐在空调屋内享受着清爽惬意的黄昏.天渐渐的暗了下来,石头镇的小吃摊纷纷点上并不太亮的小灯,给这个夜晚的小镇上带来些生机.这个镇上的人家普遍很富裕,它有着全国慕名而来的精制糯米和地方特色小吃.江小彤的家里如果不是出了几名大学生,而像别人家的孩子早早缀学做生意赚钱,根本不会出现经济窘迫的地步.在她父母眼中,不管他们多苦多累,只要让孩子们跳出农门,脱离这片黄土地,也算完成他们这一生的心愿.这种思想在农村不是很被认可,在那些世俗的眼中里,打工做生意赚钱盖房子娶媳妇才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江家已有三个本科生,只有她以优异的成绩上了中专,父母已年迈,身体渐渐虚弱,她只想早早工作挣钱来摆脱这个贫穷的现状.就这样草草的填上中专志愿,稀里胡涂的来到这所重点中专院校.
暗淡的灯光下,照亮了江小彤和妈妈布满汗水的脸庞.母亲忙着做饼,她默默地蹲在那里将柴禾填进锅洞里,通红的火焰滋滋的舔着锅底,她已汗流夹背，时不时用她白色Ｔ恤擦擦汗，火光映照着那张又黑又瘦的面容，暑假已过了大半，除了下地干着农活，就是和妈妈来到街前做小吃生意．唯一一点，就是白天很少出现在这个小吃摊前，因为这个地点离艾东家太近了，总共不到两百米．蹲在锅前，抬头向西方向，就能看到艾东家的那幢三层洋楼，屋内那顶酷似瀑布的吊灯在黑暗中光芒耀眼，象征着艾氏家族资本家的身份和地位富贵逼人，锐不可挡的霸气在黑暗中散发它的魅力．但她的目光却很少往那个方向望去，络绎不绝的客源让她的忙得不亦乐乎，她熟练的将油饼翻身浇油，一个个金黄灿灿的饼烤的又酥又脆，江小彤暗暗想过，如果她以后接手妈妈小吃的生意，肯定生意更火．可是整日的劳累奔波，让她很想回到学校，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坚强意志根本禁不起时间的考验．她的妈妈却是整日这样四处奔波劳累着，她何时才能休闲下来，为自己好好活着．
一辆火红崭新的摩托车从她摊前飞驰而过，熟悉的身影从她眼前一晃，江小彤看出他是艾东．吓地她赶紧低下头拼命往锅炉里添了几把火，火焰越烧越旺，锅内冒起了青烟，她忙地揭开锅盖，饼被烤得面目全非.江小彤懊恼地把饼从锅中拿出来，一只饥饿的流浪狗天天在附近转悠，她顺手把饼喂了那只可怜的小狗．这时一个气质高贵面容姣好的女孩手里牵着一只纯种京巴犬悠闲的漫步在夏夜里，渐渐走向小彤摊前来．流浪狗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饼，当看到那只纯种京巴，退缩了几步，恐慌着看着它的同类，．她感叹着狗的命运和人类一样，出身不同就会有着不同的生活过程．但是这只流浪狗却却永远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想到这里，江小彤心里竟有点鄙视它，瞧你这笨样，见到京巴至于这样缩手缩脚吗？“老板，称１斤葱油饼。”女孩的声音甜美娇气。江小彤抬头看看她，昏暗的灯光下，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红润可人的小嘴，长长的直发衬托着白晰的脸庞，她的美娇柔并不做作，妩媚却不妖艳．而女孩也用同样的眼光打量江小彤,只是这种目光中似乎带着惊讶和不屑.妈妈热情洋溢的收钱打包，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她有点羡慕有点抱怨，同样的年纪，为什么生活状态有着这么大的悬殊．她明明知道，这是虚荣心的一种表现，是不正确的．所以她只能把这种不满隐藏起来，因为她不能伤父母的心，其实他们已经很容易．而就是这种坦然和淡漠无形造就了她的气质，与这片黄土地的落后愚昧背道而驰．
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夜色越来越浓．“今天的生意还不错，丫头，最近跟着妈妈你吃了不少苦头．”妈妈既心疼又开心的和江小彤说。“嗯，我觉得还行。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她很少和妈妈亲亲热热，更是没有撒过娇什么的，对于妈妈爱只会在心中默默释放着。生意已不像刚才那样忙碌，娘俩开始聊起天来，似乎这是第一次和妈妈谈心，她问道：“妈，你像我这么大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事业或一定要过得幸福吗？”
妈妈一愣，说：“妈妈那时只想吃饱，能够活下来。”“这就是你的心愿吗？”女儿失望的问道，同时不由的伤感起来，她在年少肯定没有想到这一生会有四个孩子，过得艰辛劳累。在江小彤的眼中，妈妈嫁给爸爸是不幸的，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单位职工，年轻时被批斗，虽然后来平反，但不是特别上进，对教育孩子还是比较注重，而且迫有经验。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对妈妈发脾气，时不时还会动手，这是她最反感他爸爸的地方。她讨厌他们无止境的争吵和打骂声，就在去年中考前几天家里因为一点小事,爸爸发起脾气,那次妈妈却反常的没有让步,她瘦小的身体站在门中间,爸爸在屋外,妈妈在屋内,他们手中各自拿着手中的武器,结果没有打着对方,所有的棍棒像雨点一般全落在她身上.想想哥哥姐姐他们快考试的时候，爸爸每天都破费给他们加营养餐，亲手泡上浓浓的绿茶为他们提神。轮到她快中考了，没想到成了这个样子，她不需要营养餐，她只需要安静，需要这个贫穷的家充满着爱和温馨。江小彤一度在父母争吵中压抑着最终崩溃了,告诉她的父母反正日子也没有办法过了,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最好打死一个，这样就息事宁人了。那次，她带着伤痕累累背着一口袋书离家出走了。整整失踪了四天,她身上仅有两块七角钱顶了这四天的难关.其实这四天她一直呆在学校,学校的教师宿舍有一间是空的,屋内除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没有电,没有被子,没有枕头,除了出去买点馒头,剩余的时间全部在这小间四处漏洞的小屋里看着书，偶而闲下来，像只那只流浪的狗独自添着自己的伤口，唯一就是没有流过泪。全家闹翻了天找她，直到中考前的晚上她才回到家,回到家可是她心里还记恨着爸爸对妈妈的冷酷，为什么在农村女人的地位还是那样低下！想起这她抬头看看妈妈，路灯下，这一对娘俩眼中同样噙着泪水．
艾东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知道江小彤在晚上会出现这个小摊前,本来渐渐冷静的心被她每个黄昏的出现又挠乱了,让他又陷入无限的相思之中.他嘲笑自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今晚他又喝多了,带着哥们儿有意无意朝江小彤这个方向走来.当母女二人正准备把东西收拾下回家时，远处有几个年轻人踉踉跄跄的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看来他们是喝了不少酒．其中一个男孩子手指这个方向，大声说道：“高老四，把她的饼全部买过来。”她听出来了是艾东的声音，她的心跳加快，手也抖了起来，原来艾东一直知道她天天晚上出现这里。一个满脸酒气染着黄发的男孩走了过来，客气地说道：“阿姨，这．．这些葱油饼我全部要了。”说完还向江小彤友好的微微笑了下。这是一什么样的女孩让我们大哥如此迷恋，对身边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孩从来没有认真对待，如果今晚不是大哥喝多了，大家仍然不知道原来他的秘密武器就是江小彤。他想看个究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可惜灯光太暗，加上他喝的有点高，朦胧间觉得那是一张极其有着轮廓的脸庞，看似清秀有点傲慢，长得瘦弱，至少在他眼中，眼前这位没有瑞瑞的热情奔放丰满妩媚，没有徐昕的高贵和雍容，没有刘美琪魔鬼身材．还有好多想不起来了，这些都是艾东的红粉知己．艾东对待这些女孩们若即若离，不冷不热，让兄弟们羡慕的直流口水，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好事全摊到他头上了．她妈妈热情的招呼着他，最后还优惠这小子一块钱，说这是今天最后一份生意．江小彤觉得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看着她，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并不友好．
男孩拎着油饼晃晃悠悠地走了。走到艾东面前，把东西往他怀中一塞，说：“你小子是慢慢吃吧！不过是一个长相清纯秀气的黄毛小丫头而已，我．．．．我．．我跟你说啊．．．和你．．和你根本不可能的，我他妈会看相，别看．．别看你们老艾家有钱有势．．．艾东揪起他的衣领，狠狠地说道：“你他妈说什么呢？这一辈子除了她，我谁都不会要，我就爱上她了，要定她了，你小子再敢胡说别怪我翻脸啊！”高老四知道自己说得不好听，狠狠抡起手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说道：“看我张破..破嘴，兄．．．兄弟，对不住啊！”整个暑假艾东都和兄弟们混在一起，要不是没有他对他爸爸的承诺，可能都打起几场仗了。天天在一起喝闷酒，他的心里不知是怎么回事，像是中了江小彤的魔，粘在身边的这些女孩越是走近，心里就越排斥她们，相反江小彤那天浑身是泥的样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连睡觉也是一样在梦里时时困扰着他。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他不知如何接近，他怕伤着自己，更怕伤到那朵玫瑰。他发现江小彤晚上出现在这里已有好几天，每次他都匆匆的飞驰而过，因为这朵带刺玫瑰有着至高无上的自尊和骄傲,让他实在不知如何该走进那个充满个性的心灵世界，很想了解她，帮助她，拥有她，甚至有点恨她，恨她的冷漠，她的淡然。
兄弟们都散了，剩下他孤单的身影慢慢地蹒跚在回家的方向。刚进门，艾妈妈用严厉的眼光看着她的儿子，这是个孝顺的男孩，自小长大从没有和母亲顶过一句嘴，在他的心中，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她有着男人的魄力，有着吃苦耐劳的传统风格，一旦认准的事情就非常认真执著，无论是官场还是企业，她都能对付如流，如鱼得水。这个一个有知识有风度的高贵女人，有着蒸蒸日上的事业，一个当作院长的老公，有三个相貌英俊的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已婚，在为她打理着企业，最庞爱的小儿也上了大学.自从放假以来,她就吩咐过艾东没事在医院在各个科室多学习下经验.他白天看电视换台成了他最大的乐趣.要不钻在房间上网玩游戏,晚上天天出去喝酒,带着满身酒气回来.儿子这些日子很少笑过,和妈妈之间有点陌生.艾妈妈唉口气,他已经二十了,长大成人了,有着自己的生活和思想.做父母的也不能左右着他,只要他安心把五年大学读完,不在惹事生非,她也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儿子天天成天随波逐流,花天酒地不行啊!
艾东肩上搭着衣服,晃晃悠悠扶着楼梯扶手正准备上楼,艾妈妈喊住了他:“东东！”艾东转过身，发现妈妈竟在坐在沙发上还没有去休息。他轻轻地走过来，半跪着趴在妈妈的怀里，这么大的孩子到现在还是撒娇，艾妈妈满肚子的埋怨顿时无影无踪，怜爱的抚摸着儿子的头，说：“少喝点酒，自已以后就是医生，自己不健康怎么去医治患者啊！”“嗯，知道。我去睡觉了，妈妈晚安！”艾东慢慢起身向楼上走去，这是一个不眠之间，离江小彤这么近，却没有半点勇气去面对她。看到她这么苦累，恨自己不能帮一点点忙，虽然他没有体会过贫穷的辛酸和无奈.
之后的江小彤再也没有和妈妈来到小吃摊前做生意.她准备利用最后几天的假期好好温习一下功课.
转眼间开学了,江小彤刚刚踏进宿舍,这一群女孩大声惊叫起来,“这是怎么了啊,走的时候还是中国的白雪公主,回来的时候咋变成刚果公主模样了？”婷婷大声嚷道。大家都围上来问长问短，小彤心中也一阵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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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8-05-03 12:01
#1
- 喜欢你的文章，看过好多篇之后才发现，原来作者是同一个人。非常喜欢，加油！期待你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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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轩泪 发表于 2008-05-03 16:03
#2
- 感谢你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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