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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难以忘却的故事（六）

作者: 山雨蒙蒙发表日期: 2008-05-04 21:38 点击数: 265

一个难以忘却的故事（六）

小小的原名并不叫“小小”，而是叫“柳叶”。

她出生的时候，父母已经有了三个女儿，所以全家人都盼着她是个男孩。据说母亲出现阵疼的时候，父亲放下了正赶着的很重要的活计，守在了母亲的身旁，嘴里不停地念叨：“上天保佑，生个儿子，上天保佑，生个儿子。”奶奶和爷爷也特意从姑姑家赶回来，奶奶还给送子娘娘烧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响头，并双手合十向送子娘娘许诺：“保佑我家添个孙子，我给娘娘做12双鞋，缝12件衣服。”爷爷已经把存了好长时间的一盒好烟揣在了身上，只等听见那声盼望已久的哭声，爷爷就向街上的所有爷们发烟。

命运有时候专门跟人作对，越是急切盼望的东西，越是不容易得到。送子娘娘好像并不稀罕奶奶的鞋和衣服，就没有答应奶奶的请求，依然让母亲生了个女孩儿。小小一落地，奶奶使劲打了她一巴掌，骂了一句“又是个祸害”就再也不见了，一个月奶奶都没有再看小小一眼。爷爷一听又是个女孩，长叹一口气，骂了一句“又是个赔钱货”也不见了。父亲一个月都没有出门，害怕别人问生了个什么。

只有母亲仔细端详了小小，觉得她生得很俊俏，眉眼比三个姐姐都好。特别是黑黑的头发，黑黑的眉毛，很惹人喜爱。母亲抚摸着她，哀怨地说：“可怜的孩子啊，别人都不喜欢咱，妈妈喜欢，咱的眉毛像细细的柳叶，咱就叫柳叶。”

柳叶就像棵野草，生命力特强，不哭不闹，谁一看就向人家笑。好像她知道自己不太讨人喜欢，要把最美的笑容献给别人，好得到别人点儿疼爱一样。不到三个月，小小就会自己翻身了；不到六个月，小小就会自己坐在床上，拿着东西玩耍了；刚满八个月，小小就会满地爬了。奶奶这时说了一句话：“丫头片子吧也怪能的。”说完还斜着眼看看柳叶，脸上还露出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因为没有人照看，父母下地时，柳叶就被反锁在屋里，妈妈在地上放了很多东西，破盆子，小哨子，脏兮兮的洋娃娃，看不出颜色的小绒狗，柳叶自己爬自己玩，想哭了就哭会儿，哭累了就睡会儿。

有一天，柳叶在爬着玩耍时，把一只小绒狗掉进了盛炉渣的洞子里，柳叶伸着小手抓时，一不小心掉了进去。不知道她在这个洞里哭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她进行了怎样艰难的挣扎，当父母从洞里掏出她来时，她已经满脸黑清气若游丝了。父母抱着她跑了好远的路找到一个老医生，救活了小柳叶的命。但是，她的胸部骨骼和背部骨骼严重变形，她的头就被夹在“两座大山”中间了。

有了这次经历，柳叶的生命好像被霜打了似的，一年又一年，她总是那么高，那么瘦，那么小。当同龄人都上学时，她还被父母抱在怀里；当同龄人初中毕业帮父母干活时，她才背上书包进了小学一年级；当同龄人都结婚时，她才小学毕业。因为她太小了，总也长不大，谁也觉得“柳叶”这个名字她不配叫了，不知是谁叫了她一次“小小”，从此柳叶就变成了小小，小小也就是柳叶了。

小小不愿做废人，早早就踩上凳子替妈妈洗碗，学着做饭，洗衣服，做针线她也都会。她想用微弱的力量报答生她养她的父母，几乎包揽了家务活。

但是，命运有时候并不青睐和她搏斗的人。小小还是被逼着嫁给了傻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