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茅草的故事
作者: 冷热冰酸 发表日期: 2008-05-05 09:53 点击数: 169
1。 冬茅草，在放睛后的数日里，托风，再三相邀。
整冬，天是铅灰色的，屋檐水象猫尿。所有的心情时好时坏，难得
挨上几个晴日，唉。。。。。。
2。对茅草的偏见由来已久，倒不是因为其地位低下或经常性地琢磨
赚点小便宜的缘故。确切点讲，都是土里的一颗种，阳光、雨露各得
其所，运来了不要趾高气昂，不知姓什么。运去了也不必太过计较，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得势了好象吃得人下，失宠了便嚷
着天塌下来了，茅草大抵就是这个德性。
脸皮太薄心太软是爹妈给的，但决定只提两瓶劣质酒赴约。
3。 晴了的冬日毕竟还是冬日，凉嗖嗖的风似乎也有心结，城市比先
前隔着玻璃看似乎顺眼了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女人占了绝大多数，
不解的是，明知冷，干嘛要穿裙，干嘛要在毛裤之外套上什么袜。"整
个的一街企鹅。"同车的朋友不无戏谑地说。
乡村有种"大漠孤烟直"的感觉了。
父亲九十六岁，风湿又重，应该回去看看才对。虽然每个月雷打不
动探望两次，总觉得不够，亏欠似的。
司机也嘴多，说某学院80%的女大学生被包养了，派出所的干警被
歹徒捅了十几刀致死，原因是这个歹徒冤枉蹲了三年监狱。。。。。。
自家车，开着适宜空调，一会功夫，竟是冬眠不觉晓了。
到达冬茅草所在地，已是未时末。
4。冬茅草盘踞的山头，曾经风光无限的。
春天的绿，夏日的白，秋时的骄狂。
世态炎凉，荣枯竟是如此无情地轮回、交替着。
冬茅草蜡黄着脸、佝偻着背率家族以十二万份的惊喜与惶恐迎接了
我。
5。诡秘的太阳故意不给面子，说翻脸就翻脸。风，应付着扭了几下腰
肢；鸟儿传信忙于迁徙;树木冷眼旁观。。。。。。茅草自以为是的精
心安排顺理成章地注释了冬。
但酒还是要喝的，这是约定。
6。面对曾经高傲得近乎疯狂的茅草们，想随便拣个位置，不允。
开启的酒，虽然低劣，在没有酒的地方仍旧香气凛冽。
是酒香的缘故，还是很少有人光顾?茅草们都来了，而且兴奋。来了的茅
草们，的确面黄肌瘦、猥琐不堪，他们跪着、爬着簇拥在我的周围，不时
将手伸在我的身上、杯中。
摔杯欲走，硬被拽住。
7。无礼的茅草被呵斥着赶走，酒席在尴尬中应付着。
向来酒量尚可的我，无来由地醉了，醉得一塌糊涂。脑门有血光直喷的
感觉了。
我们是有贡献的啊！这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呵。。。。。。忽间类
于死亡挣扎的吼叫，魔鬼般地省了我大半的酒。
8。先前，我们铺房顶、做栅栏、供柴火，牛羊与我们为伴，鸟儿用我们
垒窝。勤劳的农民一年刈三至五茬，虽痛苦，却快乐。不瞒您说，红军长
征还用我们的根充过饥呢。茅草们说。
当然，我们有过错，曾自视清高，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后来更发展到蜇牛、
羊，不让小鸟歇脚，甚至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视为敌人，能报复的就疯狂地
报复。但这不是我们的本意啊。
我们原本善良，从不计较。那时的所有动、植物都与我们一家似的，小朋
友春天采嫩草蕾，冬日掘草根，三、五成群在我们身上打滚，甭提多高兴
了。可是后来呢。
新的建筑材料替代了我们，牛、羊喂得少了或有更好的饲料，鸟们也势利
了。我们成了真正的下岗人员，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疯长着，自生
自灭。
我们报复，仅仅是我们的过错么？树木改良了，果木改良了，瓜果蔬菜改
良了。据说我们的改良计划又被某个野菜通过关系弄走了，我们出身卑微，
囊中羞涩，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这还不算，主宰我们的人类看着不顺
眼，动不动就是除草剂或者一把火，非得把我们赶尽杀绝而后快。我们造
了什么孽，得罪谁了啊？。。。。。。
茅草们哭了，哭成一片。
9。无奈的告别，已近黄昏。夕阳扮着鬼脸从林子的一端悄悄隐去；风，可
能不高兴我的造访，加大了催促力度；树，威严地板起了面孔。。。。。。
酒醒了，不知是痛着醒了还是醒了的痛，浑身东痒西痒的不知所措。兴许
是沾了茅气或寒气的缘故吧，管它呢。但良知告诉我有必要把茅草的遭遇与
渴求告知对茅草有同样偏见甚或对茅草就从来不屑一顾的人听。不知何故，
茅草们在我临行的手和脚上硬生生划开数道血口。
去死吧，关我屁事。
10。一个十分要好却心气很高的朋友，从曾经的辉煌到痛不欲生的底谷，又
在朋友的帮助下重新走上辉煌。起起落落的人生，他期待过很多、也拒绝过
很多，甚至对真诚相助的人恶语相向，甚至对最亲密的人拳脚相加，他苦啊，
他甚至想到过粉碎世界。
起起落落的人生，使他彻悟。这世界离不开理解与拯救，这世界需要理解与
拯救。
莫非这就是冬茅草留给我几道血口的暗示，中国式的。
11。晃眼快一年了，决定将这些写出来是因为必须要写出来了。在此，我要向
冬茅草致以深深的歉意，也原谅我的笨拙与偏执。
偏见与偏执是横亘在理解与拯救间的一堵墙，危害着我们原本脆弱的灵魂。
敲碎它吧，我们的明天会更好！
2007。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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