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葛生（七）
作者: 叶小灯 发表日期: 2008-05-05 21:51 点击数: 400
七、是耶非耶
月上中天。
展昭躺在榻上久不成眠，安乐公主缠他一天，才刚刚走，他得以静下心来细思今日过往。桌上就放着庞妃娘娘赐的玉壶，他还没来及好好看看。忽然脑中有灵感一闪，未及捕捉便稍纵即逝。他只觉心口倏然一痛，猛地揭帐起身，冲到桌前，下意识地拿起玉壶轻轻摇晃。于是，不出所料，清脆的碰击之声零碎响起。他心头猛跳，颤手打开壶盖，往手心一倒，一块晶然如玉的水晶静静躺在掌心，反衬着月光发出幽冷的光。
展昭一颗心狠狠沉了下去，过往点滴一一浮现眼前：六年前谢家庄全庄遭难，唯她一人脱身；紫筠山拜师学艺，她婉拒自己的爱慕；相思林中出手暗算，冒死救庞龙；涤尘庵寒冰洞疗伤完毕，她不告而别；公主逼婚，她又赠玉壶水晶……展昭痛苦地闭上眼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这样几个字：师妹——小蝶——庞妃！
事实尽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展昭心口大痛，紧咬的唇已现血迹。自己苦恋六年，朝思暮想的意中人竟是当朝权相庞太师之女，竟是当今圣上的宠妃庞妃娘娘！难怪她不接受自己的爱慕，难怪师父不让自己下山找他，难怪她对皇家禁地的涤尘庵如此熟悉，她——她根本就是骗了自己六年！
展昭心口剧痛，被欺骗的愤怒和屈辱让他心烧如焚，难以自控。他双目赤红，双拳紧握，指甲掐进肉里，滴着血，却丝毫不觉得痛，只是盯着案上一萝绣线出神。线上几枚银针在淡淡的月光下散着冷冷的幽光。他冲过去捻起来，耳边一遍遍系萦绕着师父的话：“金针刺穴”虽能救人脱困于一时，但危害极大，下针时力度把握要及其准确，不能稍有差池，否则真气激荡，致使金针窜于体内，后果不堪设想，切记切记！
展昭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受骗的屈辱燃烧着他的理智，他只想去找小蝶问个明白，只想要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于是，缓缓捻起银针，长吸一口气，对着胸前两穴刺入！一阵锐痛让他忍不住猛地一颤，银针一滑，沿血脉窜入，跟着丹田气息一畅，豁然而通。他轻舒口气，抓起桌上长剑，推开后窗，悄悄跳了出来，避开守夜十位，往庞妃娘娘寝宫掠去。
流华宫。
左右并不见一个侍卫，显然是早有安排。“小蝶，你知道我会明白你的意思，知道我今晚会来，所以早屏退了左右等我，是不是？”展昭苦笑，握剑的手不觉一紧，也不再隐瞒行藏，直接推门而入。
流华殿中并无灯火，他却清晰地看到那朝思暮想的女子一袭宫装端坐镜前，手里攥着那把他熟悉得不能再熟的长剑“昭华”——光晕流转，昭昭其华，是为“昭华”。此刻，昭华剑光华依旧，映着女子苍白的脸，连带着声音也凄婉无比，幽冷清倦：“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
展昭满目痛楚，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谢小蝶长剑一横，剑光一闪落入掌心。她就这么深情地抚着剑身，轻轻道：“这把‘昭华’剑是你最爱之物，只因我赞它一句，你便毫不犹豫送了给我，这么多年了，它一直在我身边不曾离去。”
展昭脸色苍白如雪，紧握了剑默然不语。谢小蝶缓缓道：“宝剑伤人，故而无情，不过，‘昭华’却是情重。它天天陪在我身边，就像你陪着我是一样的……”
“你还打算骗我多久？”展昭一字字道，语音清冷如冰。
谢小蝶娇躯一颤，双目满含哀怨，幽幽道：“我一直不愿骗你，可又不能不骗你。爹爹命我假扮谢小蝶上山学艺，又命我进宫选妃。这一切我做来本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可是我却偏偏遇上你，爱上了你。这三年来我享尽荣华富贵，可却一点都不快乐。因为我想你，想紫筠山清苦却甜蜜的生活。”她一气说到这里，早已泪盈于睫，凄楚不堪，“造化弄人，本无可奈何之事，我本想就此一生再不见你，给你，也给自己留个美好的回忆。可是开封府却抓了我哥哥，我不能不不救……”
展昭无言，直感命运捉弄，苦不堪言。谢小蝶苦笑道：“哥哥没救出，我自己也被你所伤，看着别的姑娘投入你怀抱，我本该恨你，怨你，本该一走了之，永不见你，可是，我却看见你身中剧毒来追我，听见你梦中叫我的名字。师兄，你的痴情让我根本不能弃你不顾。可是，等你解了毒，我也不能不走了。”她手中昭华剑冷光幽然，映着展昭苍白惨淡的神容，“师兄，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事实如此，任谁也无法改变。安乐公主虽然骄横，但心地坦诚，对你又爱慕已深，皇上既然答允了这门亲事，你也不要太固执了……”
她的话音几不可闻，展昭却字字听在耳中，敲在心上。他双拳紧握，指甲狠狠扣进掌心里，血丝蜿蜒，却丝毫不觉得痛。就听得他一声苦笑道：“哈哈，你竟让我娶安乐公主？哈哈哈，那你可知道，自从答应保护你一生一世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人？我所有的感情都只在你身上，你竟让我娶别人，哈哈……”他笑声凄怆悲凉，听的人心地也禁不住苍凉起来，“知道我为什么送你昭华剑吗？一个剑客最重要的便是剑，没了剑比没了命更来得耻辱，我是把命都交给你了，而你……”
谢小蝶怔怔望着他欲言又止，双手轻轻抚过剑身，幽幽叹道：“情至深处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昭华情重，主人亦痴，哎！”她双眸忽然盈光，定定望着展昭，“如今昭华在我手中，师兄可愿带我远走天涯，永诀江湖？”
展昭一怔，摇头。其实，他何尝不想带着心上人遨游四海，离了这纷扰世事诸多烦忧，可是昨夜包大人一番义正严词让他不能就此置之不理，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为儿女私情弃天下公理大道于不顾？更何况，如今的谢小蝶已非昨日之师妹，她是当朝权臣庞太师的女儿，是皇上的宠妃。
于是，展昭低头苦笑道：“当初我曾愿为你而弃开封府于不顾，是因为你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如今你贵为皇妃，我岂能不顾一切带你离开？”他吐字如冰，字字艰难，“我带了谢小蝶走，只不过让开封府少了个擒凶办案的展护卫，江湖中少了锄强扶弱的南侠展昭；可是，我若你带你——庞妃娘娘走，要牵连的不止百条人命，还会累天下苍生少了肯为他们出头的包青天……”
“你不能吧我看作还是你的师妹谢小蝶吗？”谢小蝶，或者应该说是庞妃娘娘哀声道，“在我心里，一直是希望永远做谢小蝶而不是庞凤的，更不是皇上的宠妃！”
展昭摇头道：“你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的。三年前你留书离开时便道‘缘尽今生，’你早明白我们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可惜，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哎，早知如此，我何必收此‘昭华’？”庞妃娘娘无限感叹，忧伤叹道。展昭目光暴缩，探手一抓，昭华剑已在掌心。他一握剑身，忽咬牙道：“不错，相见争如不见！”只听“咔”一声脆响，昭华剑从中间断为两截！他无视一手鲜血，掷断剑于地，痛惜道，“昭华剑断，痴者亦亡。你我之情犹如此剑！”扔下这话，他再不回头，绝然穿窗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撕心的痛楚，受骗的屈辱，无情的决绝，任他坚强如斯也觉难以承受，只想从此逃离，再不复见。
庞妃娘娘一脸珠泪，满目凄凉，缓缓捡起地上断剑，贴在胸口，泪水沿着剑身滑落地上，发出脆微的响声。她抱紧了断剑，就像抓住一个最美好的回忆，再也不肯松手。模糊的视线里现出展昭英气逼人的脸庞，深情如昨。窗外，幽冷的月光如水，映照着那幅看了无数次的卷轴：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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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jason 发表于 2008-05-16 10:04
#1
- 不再潜水了，依然悄悄读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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