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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昙樽》
作者: 雪浮云 发表日期: 2008-05-08 17:47 点击数: 182
10.初踏南荒蛮，遥望众中影
“我们走吧！”穿上‘吟梵袈裟’从他那头红毛驴身上下来，向我走来，执起我的手，又是那样安静的一笑，柔声道。
我把头一转，默默的看向已经慢慢熄灭的火势，被火烧的灰涂涂的地上残断的木棍，还能看出原来曾经是一个小木屋。这座木屋是爹娘和我亲手盖的，每一个桌椅板凳都是我们在欢声笑语中做出来的，可是现在小屋里的一家人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好孤单....
抽出被他执起的手，站在燃烧殆尽的小屋上，第一次直面死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被熊熊烈火一点一滴的吞噬，那种感觉真的好恐怖，好可怕...我不禁的颤抖起来，发自内心的颤抖着...
走到当时看见娘所在的位置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承认此刻的我很胆小，却弱应为我是腿软的站不起来所以坐下的，咬紧下唇，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着一双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眸...
身上一紧被人拦入了怀中，抬起有点呆滞迷茫的眼睛,对上他那忧郁清冷孤寂但此刻却散发着痛惜，懊悔的神色...
“哭出来吧！”轻柔的气流拂过面颊，定定的注视着我。
我一头撞向他温暖的胸膛，他身上有着那一抹安神的檀香味，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震动着，抽噎着（可是奇怪的是依偎着他竟叫我莫名的安心，只是这样在他的怀中...）
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到他在微微颤抖，他是在害怕吗？哭得累了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抬起头就这样望着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眸，他浅浅一笑，伸手拭干我脸上一片狼藉的泪痕，感到脸上的手指带着一丝清凉掠过.....
坐在那头奇怪的赤红毛驴身上，和它一起慢慢悠悠的摇晃着，呆呆的看着那牵着缰绳走在前面一身白衣如雪的身影，耳畔回荡着因为走路而轻轻晃响的天籁梵音。
偷偷瞧着他的侧脸，心中有好多好多的疑问，为什么看见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饿了吗?”他转过头来温润得的说道。
“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就很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我脸一红，捂上肚子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手下暗自一捏你还真是不给我面子啊.....
“哈哈...，你的肚子可出卖你了呢！”一阵爽朗的笑声，拿手指了指我的肚子，向我调笑道。
啊？什么，什么？这是哪跟哪啊？他居然笑得如此的...如此的孩子气？怎么如同仙人一般的他也可以这样笑的吗？跟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吗！.....
“怎么了？”看着我疑惑道。
“呵呵...没什么！”给他一个微笑。
比起那仿若仙人的笑，更喜欢现在的他，因为不再飘渺，是踏实且真实的.....
“那我们吃点东西吧。”
“嗯！”
小心的把我抱下了驴背，手还趁机拍扶着我的头。
“不要那样拍我的头，我不是小孩子。”‘啪’伸手拍掉他拍扶我头的手嘟起嘴，一脸的不悦。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认为我是个小孩子，尽管现在我寄居的小身体是个小孩没错，可是真正的我则是个已经24?对24，加在这的6年已经是24的人了，他拍扶我的感觉很像长辈对待小孩，这让我很不悦。
“是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楞了一楞，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
“我们要吃什么？”
“鱼。”简单明了的一个字。
“什么，鱼？你，你，你是出家人吗？”虽然只一个字，可真的让人震惊不小。
“谁告诉你我是出家人的？”一脸惑然的看着我。
“他们明明都叫你是‘天音和尚’吗!都是和尚了，怎么会不是出家人啊？...”
“我是个孤儿，是师傅从小把我养大的，我本也奇怪为什么师傅不给我剃度？”看着我顿了顿道“师傅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找一个人，说我尘缘未了，所以不给我剃度。”
“找人？”不解的看着他。
“是，找人。”他坚定的说道。
“那你找到了吗？”
“可能还没找到吧！我也不知道。”他的表情似乎有点凄凉，飘忽。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那你总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吧。”
“.....不知道，是师傅只告诉我是一个女子。”他茫然的摇着头，眼眸中又出现那清冷孤寂的神态。
“呵呵...不说这些了，我们吃东西吧！”忙转移话题，打着哈哈，不想看到他那种神态....
“嗯！好。”说完便牵着他的毛驴，向前走去。
“嗯！那个天音大师，我们不是要吃东西吗？...”看着他缓缓前行的身影疑惑道。
“是啊。”回头看过来淡淡道。
“可是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吃了在赶路呢？”
“前面就是一条小溪，想要吃鱼就要先逮鱼。”理所当然的笑了一下又道“我的干粮已经吃完了。”
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一脸的郁闷。
来到小溪旁，他一转身想叫我，只听‘噗通’一声响起，早已不见了我的身影。我在水里灵巧的一个鲤鱼打滚，‘哗’的水花四溅，手里举着一条又肥有大的鱼儿，向岸边的他抬起了下巴，一脸春风得意的瞧着他，意思‘看我很能耐吧！’，果然靠人不如靠己啊！.....
很快的我便烤好了鱼，穿越来到这我既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个平民家在普通不过的小孩，慢慢的也学会了这基本的生存之道，有句老话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很好吃呢！” 将烤好的鱼递到他面前，他伸手一接，尝了一口，柔声道。
“那当然，我爹和我娘也常这样夸我呢！.....”一阵得意一瞥头笑道，愣了片刻笑容慢慢的消失了，看着手里的鱼发呆的小声呢喃“.....本来今天是要给爹娘做鱼吃的....”这时脑海里又一次的映现出那双血眸.....心里隐隐绞痛，锥刺着我的心房.....
“.....生生死死人之定数，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着，把死去的人放在心间，这是对他们最好的祭奠.....”他那样淡定的看着我，眼里透出坚定的神态.....
“.....谢谢你。”心里千千万万的话终就化为那句老套的三个字，但是是发自内心地道谢。
跟着他走了一路，知道他的赤红毛驴有个很拉风的名字叫‘长风’，听了这个名字时我差点没笑爆了，这头赤红毛驴是外形很特别外拉，但是走起路来一步三晃不急不慌的，怎么会叫‘长风’呢？.....还有它居然还很爱喝酒！怪不得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原来是给酒熏得.....
“天音大师，你身上老是穿着这个看起来很重的袈裟不沉吗？”出于好奇我问道。
“这个袈裟是用特殊的材质作成的，似铁非铁，坚硬无比又轻如纱绢，是我们‘紫炉寺’的镇寺之宝之一。”
轻如纱绢？有这样神奇的东西？怪不得是镇寺之宝，看来他的师傅很喜欢这个徒弟呢！
天气一日日炎热起来，野道上的耕地也慢慢的变多了，渐渐地出现许多的梯田，绿油油的水稻透着丝清甜的香气。行了多日的路，今天终于到了一个有人气的镇上。
柳暗花明处，炊烟袅袅飘，旭日的光芒流撒着。
大街道上行人匆匆，他们都穿着不同于中原人的服饰。女子们服装艳丽多彩，服饰上身服装淡雅，下身大红大花 ，扎包头，发上插各种花、梳子装饰等。男子们身着无领对襟小袖衫，大襟小袖短衫，下穿长管库，用白布、蓝布、红布包着头。
看见我们出现在街道上，皆是纷纷驻足看着我们指指点点的，丝丝细语，少女们则扎堆毫无忌惮地看着在前面牵着毛驴的他，笑得一脸的讨巧娇羞，有甚者居然冲着他大叫。
正走着赤红毛驴蹄下一顿，看见一群少女笑兮兮的一把推了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跌倒在他的怀里。
“姑娘没事吧？”扶起那小姑娘，笑得一脸的温润。
“啊！没事，谢谢这位小哥哥，这位小哥哥是中原人吧？以前怎么从未见过啊？”一口的标准中原话，可能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看着他温润的一笑，随即怔住半响，回过神来她略显娇羞搭讪道。
“不谢。”“在下正是中原人士。”
“小哥哥可曾婚娶？”一台清灵的眼眸，脸上飞起两片红云。
对于古代的姑娘来说她还真大胆呢！对啊，这里是热情奔放的少数民族吗！.....
“在下已经有中意的姑娘了。”敷衍的随口说了句。
看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连敷衍都显得那样熟练.....
“原来小哥哥有中意的姑娘了。”一脸的沮丧失落，有点不甘的挪向刚刚推她的一群少女身边。
那群姑娘熙熙攘攘的说了一阵，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看着他。
“大恩人你怎么来了？快快里面坐，多满快上茶我们的大恩人来了。”他带着我来到一个小摊位前，一个老板模样的长须老汉一看见他，定眼瞧了片刻，随之便惊喜的走出来，激动的拉着他的手。
“恩人哥哥！”坐定，一个可爱的小丫头，端着茶壶过来沏了茶，满脸惊喜的甜甜的叫道。
“满儿已经是大姑娘了！”慈爱温柔的拍了拍多曼的头。
多满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红了脸煞是讨人喜爱。
“恩人此次前来可是有事？”长须老汉，看着他问道。
“多巴，我这次来是有点事想要拜托你。”
“恩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要是我能办到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一定不负重托。”多巴一阵慷慨激昂，拍着胸脯说道。
“天舞。”他笑着摇摇头，看向我叫了声。
我乖巧的走过来，心里有丝不安.....
“我想让你收留他。”
“呵呵呵.....就这点事啊！抱在我多巴身上了。”多吧看着我憨憨的笑了笑。
什么？心下一阵抽动，脑子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愣在了原地，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就麻烦你了。”一点头道。
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多满在身旁问道。
“.....”
“喂？...喂？....”多满推了推愣在那的我。
“......”
猛的一扭身，根本没意识到有人在跟我说话快速的跑了出去，追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的背影，眉梢紧促，心里酸酸的，泪悄悄的流了下来，你就这样走了吗？连头也不回吗？心里一阵没落，忽然有种奇怪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刚想要捉住，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多巴家安稳的住了下来，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叫多满今年16岁，他和阿爸两个相依为命。多巴一直做一点小生意抚养着多满，日子也算是过的美满，可是多满15岁那年被一个有权有势的老头子看上了，多满哪里肯从，可是那人居然叫人砸了他们的小店摊子，差点将她阿爸打死，逼她嫁给那老头子。这时是林若邈救下他们父女两人，将他们从中原边境带到了这个的地方，并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做些小生意......
多巴和多满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来自中原边境所以中原话说得不错，在这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店小二，整天忙里忙外的，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
花开花落，转眼间繁华尽过，五年里小店摊在经过我和多巴的共同打理下生意日日新旺起来，教会多满做了一些现代时爱吃的点心，多满这小丫头很灵巧聪明我教他什么她一学就会，不过多久没想到一下子让这小店也名声远扬了，来的人也多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店里年青的女顾客竟在短短几天突然暴涨，经常在店外排老常的队.....
“天舞，这是刚出炉的糕点。”阿满端着一笸箩的糕点，满头大汗的说道。
“噢！.....看你满头都是汗，累坏了吧？”一扭头，对多满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多满的笸箩放在身旁的空台上，还怜惜的捻起自己的衣袖替她擦了擦汗，说真的我挺喜欢多满这小丫头的，可爱的讨人喜欢。
“谢谢！”多满脸一红，羞却的娇喋道。
奇怪的看了多满一眼，总觉得最近多满好像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一举动立即招来前边排队的一群少女唏嘘声碟起，先是安静了一会，都楞楞的看着我的笑颜，然后又是不停的在嘴里嘟囔着什么，有的小姑娘一脸羡慕的看着多满，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还有人一扭头恹恹朝多满‘哼’了一声甩头便愤恨的走了，也不顾排了多长时间的队，有一些小姑娘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多满好像在确定什么一样.....
正在这时小镇前的山林里一阵金光乍现，映遍了整个天空，金色的光与天的蓝交相辉映着，仿佛整个大地都罩上了一层金纱，久久不肯散去......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奇异景象吸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