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14
第十四章
捧在手里的是一个水晶做成的精致的头像，看那面容和发型，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仔细看看，头像栩栩如生，眼睛里面发出极有生气的光来。别说，卞显祖的容貌长得和头像颇有些相似。这是什么，不会是卞显祖祖上传下来的什么东西吧。海伦收到这样的礼物，是既高兴又惊讶，她猜不透，卞显祖在这圣诞之夜，怎么会送给她这样一个奇特的礼物。
圣诞节过后不久的一天傍晚，海伦下课走到校门口，却见卞显祖站在门口。“卞，你怎么在这里？”看到卞显祖在校门口，海伦很有些意外。“我在等你。”卞显祖还是那么不苟言笑的说。“哦，有事吗？”海伦道。“当然。”卞显祖做个请的手势，两个人便走出学校大门，沿着林荫道走开来。
“海伦，这些天，我一直想和你谈谈。对了，我送你的那件礼物你喜欢吗？”卞显祖道。“哦，你说那个水晶头像吗？喜欢，非常喜欢。那是一件让我未曾想到的礼物。它真是与众不同。我一直在想，你这件特殊的礼物是怎么来的，它的由来肯定是一件让我非常感兴趣的事情。能给我讲讲它吗？”海伦笑着说。卞显祖道：“是啊，那确实是一件非常特殊的礼物。它从我出生的时候起就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是吗？那它是你的父亲或者母亲送给你的吗？”海伦看着他道。“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卞显祖茫然道。“什么？那它是怎么到你手里面的呀？”海伦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湖畔公园。卞显祖道：“说起水晶头像，话就长了。咱们坐下说吧。”于是，海伦和他在湖畔找个长椅坐在了一起。卞显祖取下眼镜拿布擦擦,然后重新戴上，用他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看看海伦，将水晶头像的由于给她细细说来。
“关于水晶头像，是这样。我出生以后，这个头像就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当时，母亲把它装在一个小荷包里面一直挂在我的胸前。”“卞，荷包，荷包是什么？海伦不解的问。”“啊，忘记给你说了，荷包是我们中国妇女手工制成的一种饰品，用彩色的布做成各种吉祥的动植物样子，里面装了香料，护身的。”听了卞显祖的解释，海伦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卞显祖便接着说：“我懂事后，有一次向母亲问起荷包里面装的这个头像，母亲只是说，这是我的吉祥物，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有了，至于是谁送给我的，她却始终闭口不谈。她一再叮嘱我将它保存好，在十八成年以前不可以取下来。于是在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这个头像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迷团。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小时候调皮，把母亲说的话当成耳边风，十岁时，有一年夏天，那天天气很热，我乘大人不在，脱下衬衫，只穿条短裤，把装了头像的荷包随手扔在卧室里面，就去花园的树荫下玩耍。可是仅仅过了二三十分钟，就感到自己呼吸困难，竟然喘不上气来，晕了过去。等醒来时，看到母亲和父亲围坐在床前看着我。父亲看到我醒了，长吁一口气道：‘显祖啊，你可是醒了！记住，在你十八岁以前，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把你胸前的水晶头像取下来，切记！’我问他们原因，他们只是说，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
“是这样啊！那你到了十八岁以后，他们告诉你了吗？”海伦急切的问。
“当然。我十八岁那年，父亲把我叫到了书房。他叫我坐在他的对面，然后给我讲了一段往事。
那一年，母亲怀孕后，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父亲和爷爷非常的高兴。在我们中国，大家对家里的第一个孩子都是非常重视的。如果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子的话，简直就是这个家族的节日。在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男孩子可以延续家庭的姓氏，即香火。于是我们举家上下都对母亲肚里的孩子寄予期望。母亲也知道这个孩子对家庭的意义，所以万分的小心呵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日子在大家的祝福和企盼中一天天的度过。可是，在母亲怀孕后的第七个月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件奇怪的事情扰得母亲和父亲开始惶恐不安起来。原来，从那时起，每天晚上，大约到后半夜的两三点钟，母亲都会被同样的一个梦所惊醒。梦境的大意是，在一个水的世界，到处都沉浸在水中，一切的建筑和生物都在水里，她梦到自己来到了这个水的世界，被关在一个与周围的水间隔开的，里面充满着空气的气泡一样的透明圆球里面，周围有许多长得跟人并无二异的生物不停的围着自己打着转，好象是在检查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她很是惊恐，但又动弹不得。末了，其中一个人样的生物总是当着她的面拿着一块水晶头像，到好象从陆地上抓来的在水里拼命挣扎的猴子胸前一按，拼命挣扎的猴子便由在水中濒于淹死的状态而变得从容镇静起来。然后她又会被那些生物带到水面上，那个拿了头像的人样生物，把水晶头像放在在空气中拼命挣扎的鱼儿身上，那鱼儿也不再挣扎，而变得好象是水里一样，呼吸自如了。接下来，那些类人的生物会盯着她看，用手指着她的肚子。梦境总是到这里就会结束，而我总是在梦境结束之时，在母亲的腹中动弹着。刚开始，母亲未加留意，但这样的梦连着做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母亲感到很担心，便告诉了父亲。二人不知这个梦昭示着什么，于是在惶恐中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在我出生前的前一天夜里，母亲做完相同的梦之后醒来，她和父亲几乎同时发现，在他们卧室的桌子上有一个闪着光的东西，二人到近前一看，正是母亲在梦里经常看到的那块水晶头像。这一发现，使得父母目瞪口呆，他们此时明显的意识到，这块水晶头像和我这个马上就要降生的孩子肯定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
我出生的时候很顺利，别人家的孩子，出生后总是啼哭着，这样才能学会在空气里面呼吸。我生出来后并没有啼哭，但最初的呼吸却很正常，这让接生的人和父母亲多少有些诧异。但看到我平平安安的，大家便也没有多想。但是情况在我满月的时候，发生了突变。
因为我是家里的长孙爸爸的长子，这使得爷爷和爸爸非常高兴。在我满月的那天，家里摆下宴席，亲朋好友们都赶来道贺。可到了那天的晚上，母亲忽然发现我面色青紫，呼吸困难。不禁大惊失色。父亲急忙找来郎中救治，可一连几个郎中都是毫无办法。抢救无果，他们只好叫父亲给我准备后事。母亲悲伤的大声哭泣起来，父亲也是暗自垂泪不止。很快我就休克晕了过去。喜事成了丧事。爷爷受不了这个打击，晕倒在地。一家人乱成了一团。看我已经不行了。父母亲只好含着泪，给我换上一身新衣，用小被子裹好，准备第二天买了棺材下葬。给我请来的奶妈哭着道‘可怜的儿啊，带上你的心爱的东西去吧。’这句话提醒了父亲，他想起了母亲说过的那个梦，和那个神秘的水晶头想。于是他急忙从柜子里面拿出了那个神秘的水晶头，怀着一丝希冀和侥幸，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我的怀中。众人与我做了最后的道别，准备离去时，让人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水晶头像放在怀中不久，我竟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并且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众人于绝望中忽然看到我转危为安、死而复生，不禁欢呼起来。
经过了这次的事件，那奇怪的梦于母亲的梦中又曾经出现，水里的生物暗示母亲，十八岁以前，此物不能离开我的身体。母亲便把那水晶头像装在一个小荷包里面，一直挂在我的胸前告诫我不能取下来。从那以后，我的成长便和那水晶头像紧紧的联在一起。而那头像就是我送给你的这个块水晶头像，它的由来，以及它的故事和它与我的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吧。怎么样，听了感到不可思议是吗！”说完了这些，卞显祖用他那特有的略带忧郁的眼神看着海伦道。
“卞，你讲得这些都是真的吗？这太不可思议了！天呐！”海伦那双美丽的蓝色妙目，瞪的大大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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