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 第一章 第十一节
作者: 冷筝 发表日期: 2006-06-21 06:56 点击数: 2441
十一、罪责
那次沈浣回家，却发现门前守卫的，不是他所熟悉的家将亲兵，而是京城内禁军的陌生面孔。
将军府大门紧闭，贴了御笔朱墨，天子亲批的封条。
这实在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更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情况！
他很快就了解到发生的变故。
是夜，他避过守卫，越墙而入，独自一人在将军府黑漆漆的偌大空宅里游荡。
那刻，涌上他心头的，是错综复杂的千般滋味。
这里是他出生和从小长大的地方，小时候的印象，是母亲经常的暗自饮泣，和兄弟姊妹们的不理睬甚至是欺侮。那时，他既不愿意看到母亲的哭泣，也不愿意和不喜欢他、他亦不喜欢的一帮兄弟姊妹玩耍。所以，自小就常常独自一个人在这个府邸里游荡过来了。
而今，他又是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游荡。而且，这次是真正意义的“独自一人”！
转眼间，竟过去了多少年？
小时候，父亲会经常把他叫去，要他吟诵书写夫子教授的诗词。也不管他写的念的对不对、好不好，父亲都会高兴地呵呵大笑，把他搂抱在怀里，叫人拿来许多好吃的和好玩的东西，送到他和母亲住的地方去。
父亲把他搂住，对他说道：“浣儿，你要好好读书，长大可以做个大大的大官！”
沈大将军在对儿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和眼神里褪尽了常年凝结着的风霜和威严，有的是慈祥和爱护。
沈浣点头应道：“是！”
但是他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得两转，侧着小脑袋看向父亲，问道：“爹爹，什么是大官啊？我为什么要做‘大大’的大官？”
父亲哈哈大笑，将他搂抱得更为紧实了。
父亲笑道：“浣儿，好儿子！以后你就会知道啦！”
小小的沈浣可以感觉到，父亲的怀抱温暖，臂膊有力。
他现在自然早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大官，也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说他长大可以做“大大”的大官。
如今，他不但没有做大大的大官，连小小的大官也没有做。
事实上他成为了浪子。
一个已经快要没有根的浪子。
将军府是沈浣的家，但是实在不能够算是他的根。
因为，这里除了父亲以外，并没有留给他很多值得依恋的感情。
从紫禁城回来以后，父亲偶尔会带同师爷来考查他的功课，催促他多用心于诗书礼数，却从来也没有再搂抱过他，包括脸上慈祥的笑意也几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肃穆庄严的表情。
他还记得，这一生中父亲唯一对他生气的一次，也是发生在那段时间里。
那是在从紫禁城回将军府没有几天，他的二哥和六弟突然来找他。
他们带来一些希奇的玩意作为礼物送给沈浣，不断地对他说着恭维的话语，不断地嘘寒问暖，关心倍至，面上始终带着谄媚的笑意。
沈浣受宠若惊，这实在是从来未有过的事情，也是从小到大兄弟们给过他的一次最高级别待遇。
兄弟俩终于说明了来意，言道是两人瞒着父亲，牵了马厩里一匹马出门去玩，不料马性烈顽劣难以驾御，竟自脱缰而去，随从的几个家将亦都不是善于驭马之辈，在围追过程中竟不慎将马弄死了。现下，两人自知罪责重大，实在害怕惩处严厉。虑及父亲平时对沈浣宠爱有加，故来求他帮自己顶罪一次云云。
两个兄弟言辞恳切，说到害怕处，涕泪交加，再又说到激动处，指天划地，赌咒发誓此次若可以平安过关，日后定当如何如何回报沈浣的这个绝大恩情。
当时沈浣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他既为两个兄弟这样待己激动万分，又觉若自己出头代人受过，便要承担未知是何等样的惩罚，隐隐然感觉到颇为恐惧，另外，居然还有一种血往上涌的悲壮感与冲动交织其中。
沈浣决然答应了下来，两个兄弟千恩万谢，欢欢喜喜地去了。
那日午后，家人来传沈大将军的唤令，沈浣心下忐忑，迟疑不决地随那名家人来到大厅。
厅中早站满了人，将军府中所有妻妾、子女、亲兵、仆役等几乎都在场，却是毫无嘈杂，一派肃静。
沈大将军面罩严霜，威风凛凛地居中上首而坐，一干人等按辈序分列两旁，一个个垂首低眉，噤若寒蝉。
将军府中，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才会出现这种场面。
沈浣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等架势，心中越发忐忑，踌躇着走至下列站定。
只听父亲威严的声音说道：“是哪个大胆杀才，牵动了青骓？”
厅中一时无人作声，惟沈大将军的声音空自回荡。
父亲又再沉声喝道：“沈福，你平日喂马，掌管马厩，你出来说！”
奴仆群中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奴才……奴才不敢说……”
沈惊鸿道：“沈福，你说罢！”
沈福嗫嚅道：“是……老爷……”
沈惊鸿“砰”地用力拍下桌子，怒道：“快说！”
沈福再不敢犹豫，道：“启禀老爷，是四公子昨日来牵马的。当时奴才不敢让四公子牵去，要来禀告老爷知道。可是……可是四公子却说道，若有事责他会一己承担，定要牵走……奴才没有管好马匹，奴才该死！”
沈惊鸿让他说完，缓缓道：“好，你退下罢。”
沈福应道：“是！”起身退过一旁。
沈惊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再缓缓放回桌上。
他沉声唤道：“浣儿！”
这一声较他先前发怒相比，虽颇为平和，但其中的威严与那强抑怒意之感，却无疑更为摄人。
沈浣方才在听沈福言及自己的那番说话，已自乱了分寸，心头狂跳不止。现下陡然听到父亲唤出自己名字，只觉脑中“嗡”地一声炸响，也不知是怎生走了出来，站在了中央。
他呆立当地，垂首道：“爹爹……”
沈惊鸿凝视沈浣，目光复杂且深邃。
他道：“浣儿，你可曾从马厩牵去我的青骓？”
沈浣道：“是，孩儿愚顽。孩儿昨日未禀明爹爹，就私自牵了青骓出去。”
当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荡回响，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事实上，他连“青骓”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
* * *
沈惊鸿不再言语，一时间整个大厅中静得可怕。
良久，他叹了口气，道：“原来真的是你……”
他又道：“浣儿，我问你，刚才我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么？”
沈浣小心翼翼地道：“回爹爹，孩儿都听到了。”
沈惊鸿的音量陡地提高许多，厉声道：“那刚才我在问话，你为何不自己站出来承认？”
沈浣大惊，颤声道：“孩儿刚才……害怕爹爹责怪……”
沈惊鸿强自抑下怒气，端起茶杯。
他道：“那，我那青骓呢？青骓现在何处？”
沈浣茫然失措，支吾道：“那马……那青骓……已经死了……”
现在，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豪气早已消失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心中，惟只剩下后悔非常。
看起来，父亲这次是真的很重视这件事，也真的很是恼怒。
他实在没有想到，情况竟是这样的严重！
沈惊鸿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很好！浣儿，你倒是说说看，我那青骓，却是如何的一个死法？”
他早已经知道了青骓已死的消息，只是每再念及一次，心中难免便会又刺痛一次。
* * *
沈惊鸿这一生，倒有半世是在马背上度过的，与马的感情之深厚，实在已不会比对许多的人更少些。若要说这世上有三个人最为爱马识马，沈大将军决计便是其中之一。
那匹青骓，乃是蒙古的一名大将所赠，神骏非常，着实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赠他青骓的蒙古将军乌托，本是他的敌人，亦是威震草原、有名的勇将。当年蒙古发动变乱，乌托也曾率兵与沈惊鸿所部多次阵仗对垒，却屡败于他。
但大漠男儿，素性豪爽梗直，败则败矣，所佩服的是强过自己的对手。那次蒙古使者进京朝觐天子，乌托托他带来此马相赠，以示对沈大将军敬服与惺惺相惜之意。
沈惊鸿一眼便知那青骓是绝顶好马，当时心中的欢喜，实是比受封爵位、获赏千金、喜获麟儿等常人罕遇之事，只有更多，着实无以言表。
他当即便回赠乌托牛二百只，羊五百只，锦八百匹，丝八百匹，缎一千匹，其他各色礼物若干，以作回礼。
这份回礼相比得一匹马，可谓重极。但沈惊鸿却知世上财帛易得，良骥难求，此外他还有一癖，便是宁缺勿滥，非真正良骥不足入他法眼。是以，似他这等爱马之人，家中马厩所饲，委实不多。
他自得青骓后，教人着意调养，但只得闲无事便要骑青骓出城去驰骋溜达。只是如此一来，累得厩中原来几匹本就膘肥体壮、亦是龙种良骥之马，因久不跑动，越发的肥膘横生，日见臃肿起来，若马亦有知，只怕也要如闺阁怨妇般恨他但得新欢，便弃旧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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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6-22 18:47 点击数：15
岁月无痕，征程有迹。当今天的第一缕晨晖穿透窗帘的时候，大观园的第三百篇文章（日记）贴上了博客。这之于文学博客网，只是增加了一位二星级会员，但之于大观园，却是一座里程碑。
凝视着这座里程碑，作为博主的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它那清峻挺拔的风采，分明是谷伦平、风筝等管理员废寝忘食的英姿；它那彩旗飘飘的风景，分明是爱情海之波、灵隐寺的钟声、昆明卡等写手挑灯夜战的倩影；它那繁花似锦的葱笼，分明是博友、读者们心心相印的芳华。
面对这样一份成绩，我心花怒放：由衷敬佩朋友们的雄才伟略，由衷感谢朋友们的古道热肠，由衷赞叹朋友们的激情奇志。灵霄殿上莳花人何德何能，怎就幸运地交上了你们这样一批人中的翘楚？
朋友们，成绩已成为历史，而发扬光大、再铸辉煌才是我们脚下的新征程。大观园的同仁都是永不懈怠、勇往直前的有志青年，他们早就在思考这一课题，并且已经画好了蓝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观园将按照这凝聚了集体智慧的蓝图，实现战略转轨，用精品来诠释自己的唯美宗旨，用精品来彰显自己的唯美品质，用精品来鲜亮自己的唯美形象。
这一战略的具体做法，一是停止转载一切文章；二是停止发表格调不高的文章和图片；三是尽量减少插图的数量；四是倾力打造“小说故事”、“浪迹天涯”两个栏目。
为了贯彻落实这一战略，从明天起，开始连载我的长篇社会记实、言情颂爱小说《浴火重生》。对于年青的博友和读者来说，小说所反映的时代可能是陌生的，所叙述的故事可能是不感兴趣的，所采用的技巧和文字可能是难合口味的。但是，它所展现的绝对是一个刚刚离我们而去的时代，绝对是一桩伤口尚未痊愈的真实的民族伤痛，绝对是一个每一位国人必须思索的沉重话题，绝对是一系列每一位想有所作为的青年必须明了人生哲理。所以，我敬请每一位光临大观园的博友与读者，都静下心细细地读一下这部小说；你一定可以从中受益，你一定会不虚此读。
为了活跃版面，连载期间，将穿插一些美仑美奂、情趣盎然的成系列的大型游记和抒情散文。
转轨是为了新生和发展，同志们要有信心和毅力；转轨是为了精彩和闪亮，朋友们要有理解与支持。我相信有大家的精诚团结与锲而不舍，大观园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绚丽。
附：大观园的网址：http://blog.readnovel.com/user/2440.html敬请你链接，敬请你点击。
灵霄殿上莳花人
一是红楼美女排座次
二是金钗星座大揭密.
这都是红学中的玄案
这都是红楼中的秘密
不可不读,不可不知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