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案

在楼道里，总是散发着一种难闻的味道。特别是夏天，更是让人受不了，清洁工阿姨也在每天搞卫生，有时真想问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但又拉回了嘴巴，单元里又不是住着女人一家，也罢。气味的源头就是地下室走廊上的那一滩水。似谁在此地画地图，却也不敢枉加猜想。谁家的孩子会不讲卫生，谁家的宠物会如此放肆。反正别人也在闻，还是忍一忍吧。女人特别在意它是因为就在女人单车的旁边。车子放在其它位置又没这里方便，也是自己太犯贱，一定要把单车放这里。这滩小便是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的，过几天干掉了，又过几天又来了。每次看到，女人总望望楼板，是否是从楼上厕所滴下来的，上面洁白如初。应该没有那么差劲的建筑吧。就这样，这件事过去大概一年了，因为它不防碍别人，也没人去管它，平日里大家都在上班，也很少在家里待，更少到地下室去。

上个礼拜的一个早上去推单车，又是捂着鼻子去的。以前曾怀疑是地下室住的那几个大学生干的，不过他们的杰作应该是像发大水的感觉，瞎猜，只有在自己在心里傻笑一下。买菜回来，便迫不及待地把单车往楼道里推，车篮里菜实在拿不住，尽量往衣服里塞，结果还是掉下去东西了，好险，没什么菜掉到那一滩小便上，于是匆忙上楼了。女人心里总是想节约那么一点电，轻易不开路灯的，外面是黑沉沉的雨天，楼道也是暗暗的，冷冷的。

走到厨房，把抱着的菜一股脑儿放在板上，理了一下，还是少了一点东西，是一根火腿肠，是炒蛋的时候要放进去的。想想确实买了两根，可眼前的就是一根。就把儿子叫过来，让他看看有没有掉在屋子门口。儿子很干脆地回答：没有。女人在看看厨房的地上，真的少了一根。算了，就一根火腿肠。可儿子却把这件事当作他的大事来。“我今天要给你破案。看看到底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儿子一本正经起来。女人急忙着要去烧饭，他反正是星期天，让他轻松一会儿，做点自己的事情吧。早上让他跟着一起买菜，他不愿意去，现在主动穿上鞋子，帮女人找东西，也真是的，小孩子就是这样不可思议。

儿子走出房间了，女人倒是能清净片刻。不一会儿，儿子上来了，

“妈妈，我已经帮你破案了，你怎么感谢我呢？”

“别罗嗦，我还要给你做饭呢，去一边玩去。”女人不耐烦地说。

“你就不想知道火腿肠丢哪里了吗？”儿子没有理会我的话。“哎呀，它掉在那小便上了。”

“真的啊。”女人这才转过头看了一下儿子。原来儿子也知道了那是小便。“好了，谢谢你，掉就掉吧，不要了，掉在那里也不能吃了。”女人继续理着菜，时间很快，再不洗，中午又要很晚才开饭了。

“我帮你找回来了。”儿子还在一旁表功着。

“妈不要了，肯定很脏了，就让它躺在那里吧。”

“我已经拿回来了。”

“在哪里？”女人一直以为小孩子在说大话。

儿子不紧不慢地把衣服拉链拉开，谁知道他又搞什么名堂。儿子从怀里把火腿肠拿出来递给女人，女人诧异了，从小便上捡来，又塞到衣服里，完蛋拉，刚说完，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到脑子里。儿子却在一旁露着得意的微笑，两条腿还像大人一抖一抖的。

“你赶紧把它扔掉，再到卫生间用香皂好好地洗洗手。”女人发命令道。“

给你火腿肠。”儿子一脸疑惑道。

女人接着它，随手把它丢进了垃圾筒里。儿子更是不解地看着女人。“你再把外套脱掉，包括里面的毛线衣。”

儿子总认为他今天帮女人很大的忙，其实是倒忙。女人还要去洗衣服，真是的。这又让女人忙活了半天。女人想不出儿子为什么把东西塞到衣服里，儿子告诉他：

“男人的衣服里面是有口袋的，再说人家破案的侦探都是要有个口袋装东西的。”

他的衣服还没有口袋，只有塞到里面了，他哪里知道刚换上的干净的衣服又要扔进洗衣机里。真是忙中又添乱子。孩子的天空永远是那么幼稚，那么天真。

这件事后，女人更是对下面那一滩小便耿耿于怀：谁会这么缺德，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上班的日子，是没有空闲的脑子去考虑这个问题。在前两天，女人终于发现了已经在女人脑子里缠绕了多日的谜。那天早上，女人照常把单车放进地下室的楼道上，当女人转身的一刹那，一只白乎乎的东西从眼前飞过，那是只猫，是平时在外面看到的那只流浪的猫。女人的心好象完成了一件大事情一样，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回到家里，女人就问儿子：

“已经过去很多时间了，你的案破得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想出是谁拉的小便呢？”儿子说不知道。女人说给他猜十种可能，就告诉他谜底。他数出的全是楼里住的他熟悉的人的称呼，谁家的小孩，还有小孩的妈妈，要不是是他的伙伴谁谁……。最后凑不到十个，还把女人也拉进去了。

女人笑着说： “告诉你吧，是只流浪猫。”

“我早就想到了。”他总是露着不愿服输的表情。

平时的楼梯门都是关上的，也许是趁大家不注意的便当，像今天这样突然塞进来的吧。事情是搞明白了，但总是这样的一股味道弥漫在楼道里，总也该也解决的办法吧。这是公共的地盘，还是原样维持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也是中国人的处世之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