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
作者: gaodaye618 发表日期: 2008-05-12 13:39 点击数: 174
锦
文——锦上
我的名字中有一个“锦”字，长辈们希望我的一生是完美的、幸福的。
七年前的那个初春，整个校园飘满着枙子花香味，两个人就像初春的田野一样懵懂。他叫晔，黑黑的脸庞，卷曲的头发，厚厚的嘴唇。是世间少有的憨厚男子，与大众化的俏皮是格格不入的。最使我感动的是，他每天晚自修结束都会给我写一封信。回到寝室，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细细读他的信，品味他的心情。那段时间，给他回信是我最爱做的事，我把我的情感加之我的文学都倾注在信中。
周末，我们还经常在初春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徜徉在开满菜花的田野里。那次，还在不经意间碰见了骑车单车的班主任。回来被狠狠地批评。
半年后，我读高三，他高考落榜，到市区一所高复学校继续读高三。父母指责他，老师批评他，同学嘲笑他。我们也因此而分开。为了学习，他很少给我写信，也很少来看我。我经常在学校门口的传达室等邮递员的车子开来。那种酸甜的心情至今还难忘。
那一次，我脚扭伤了，我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在信里提及自己的痛楚。那天，我排着长长的队伍准备吃中饭，发现他在校门口等着。他看着我，眼里流露的是那种欲碎的心痛。
又过了半年，临近高考了，他几乎不给我写信。我们也很少有联系。渐渐的，两个人没有了彼此的消息……但没有谁说过分手，因为彼此都知道，我们真的很相爱。
那时，有个男孩坐在我后面。小小的个子，标致的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活像一个洋娃娃，他叫暮。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他总是讲些搞笑的话逗我开心。记得他说得最精典的一句话就是，“你猜对了。”然后一脸的顽皮笑容，很天真、幼稚。
他说我穿黑色大衣的样子很美，我只是笑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他数学很差，我理科也不是很好，但他总来问我一些数学题目，有时候也只好静下心来跟他一块慢慢研究。那次，元旦文艺会演，他代表我们班唱了一首歌，那天我请假回家了。第二天，他说，他唱得非常棒，可惜我不在。渐渐地，我愈发觉得他有点异样，有时候我不经意地回头，发现他大大的眼睛正注视着我，他顿时羞涩万分，而我，更多的则是惊恐。
那时，每隔两三个星期，晔还是记得给我写信的，他一直在信中鼓励我努力学习。看完信我总有无限多的感动和甜蜜，虽然隔得远也觉得甜蜜。暮在后面看着我读信，总会唠叨几句：“不就一封信嘛，把你美成这个样子。”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我从学校的宿舍里搬了出来，与最好的朋友红合租了一间房子，潜心于学习。红不参加晚自修，经常在这间小房子里温习功课。而我，因为数学不好，很多题目都要请教老师，所以每晚都会去晚自习。但是，晚自修结束已经9点30分了，学校离租的小房子有点远，路也有点黑。一个人走这段路真的是一种煎熬。
然而，暮豪不犹豫地说：“我来送你吧！”我笑着摇摇头。但他还是很坚决。他一连送了我好几个晚上，不知为什么，我却一点也不感动。
日子过得很快，短暂而孤独的高三渐渐接近尾声。在这一年时光里，暮时时刻刻闪现在我身旁，日子久了，我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自然，更多的时候他的存在也是一种欢乐。同学们也已经很自然地把我们当作了一对，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高考结束了，我们都离开了学校，我也跟暮说好了，以后没有必要刻意见面，因为，我们不是情人，只是很有情份的“路人”。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得特别差，我将要到遥远的地方就读一所不重点的专科院校。成绩出来的当天，我想给晔打电话。事情很巧，正在这时，他call我的传呼，（当时流行的BB机），我就马上回了电。电话中，他的声音亲切依如从前，我们倾谈着自己的处境，彼此还是深情依旧，但谁也没有提出要见面，时间和经历已经在我们心里隔了层膜。
已经忘记了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是怎么度过的，没有书信，没有电话，我们谁也没有主动联系谁。两个多月的日子伴随着父亲的指责声，过得清苦而静寞。我远远地感觉到，晔对我的冷落是无奈的，时时间与空间已把这段感情阻隔得没有空隙。
父亲送我离开了平原，到了一个有高山的地方继续我的不争气的学业。到达了所谓的大学校园，整理了寝室，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似乎所有可亲的人把我丢弃在了这个陌生的城市。终于，给晔拨了电话，我的声音很嘶哑，抽泣着，说不出话来，忘记了我们当时说了些什么，但能感觉出他心痛依旧。我们还是像情人那样很亲切地说话，我们谁也没说我们已经或者将要分手。并且我答应他，要好好地生活，不再悲观。
丽水的高山使我颓废的心灵找到了新生的力量。那一年，我留着短发，一幅很清纯的样子。追求我的男孩子很多，但对他们没有一点感觉。大学生活原本可以自由而浪漫，但除了晔真的已经再也不可能遇见另外的人。何况，我还遇到了一个并非正人君子。
那个人叫涛，他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很帅，足有185公分，他们都说他长得像刘德华，这也是我之后为什么讨厌刘德华的原因。他一幅痴情男子的样子，整天在我们教室门口转悠。我们班里的32个女生都为他倾倒。我一开始就认识他，因为他是我老乡的同班同学。但他这样频繁地来找我就引起了全班强烈轰动，而且总随身带一些小礼物给我。这样的男人很少有女人不会动心。
但是，在我还没对这个男人产生信任感之前，我最好的同学婉儿就发布了内幕消息：听说这个男人是个风流鬼，在英语班里追求过好几个女生，是个流氓。我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确实是事实。于是这段原本的悲剧就这样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终于，我把一个包扎好的袋子放在了他寝室门口，袋子里装着他送我的娃娃，并写了个纸条：“我们并不适合”。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的这一做法是大女子所为，并一直佩服自己。果然，他后来没有来纠缠我，而更多的是对我加于憎恨，我使他在很多男人面前颜面尽失。
我也一直在憎恨他：我那么明智的女人竟然遇见一个这么龌龊的男人。不过想想也可笑，两个人还没真正走到一起就相互憎恨，这叫什么爱情。
后来我的生活远离了大学里混乱的感情纠葛，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看自己喜爱的书，经常还会想起晔，偶尔也会跟晔写信，我强烈地感觉到，再也不会遇见比晔更好的男子了。
遇上阳光明媚的周末，我都会跟婉儿她们去爬山，丽水美丽的山山水水，使我感觉一点都不寂寞。玩疯至极可以在山上路宿，聆听山间野狼的嚣叫。那种感觉既刺骨又愉悦。
有人说：“一切随着时间的过去而过去。”我深深地感悟到了这句话的力量。转眼就要毕业了，有些失落，有些彷徨。那天我冲动之间给晔发了条短信：“今年暑假我想来看你”。忘记了他是怎么回复的，
他是惊喜还是失望我都无从知道。
那天，他还是来接我了，在杭州古老的东站，这个车站就像我们逝去的爱情，苍老而无力。走出车站大门，在人群之间我认出了晔，黝黑泛红的脸，朴素的穿着，真诚的眼神。他还是五年前的他，改变的只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淡淡地问候了几句。坐上了驶往他学校的公车，一路还是没话说，我只看这个陌生城市的风景。“你们要实习了吧？”他想了半天才问。
“恩，回家乡实习。”坐了很久的车，终于到了晔的学校，那是一座有着美好声誉的百年名校，是我最崇拜最向往的这类地方。走过了豪华气派的大门，穿过了优美的园林景致，来到了他的寝室。他不知道如何向室友们介绍我，也许不用介绍，他只是一味地说：“我们寝室很乱的，他们都不整理的。”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被子是那么干净整齐，书桌上的物品也是摆放有致，似乎是专门为我的到来而设置。这时我心中有了种被珍视的甜蜜感觉。
那天还下着零星小雨，就像我们恋爱时三月里的雨。我撑着那淡绿色的伞，并很自然地给他撑着，漫步在校园的操场上，与从前似乎没有区别。
“你们学校很美。”我微笑着。
“而且历史悠久，名人也很多，留学生也较多。”他有点自豪的样子。
“你们平时的专业知识都学点什么？”
“环境的治理问题，一般跟化学物理打的交道比较多。”
“这个专业很有前景。”
他点点头。“我们学校晚上还可以免费看电影呢！不如我们吃完晚饭去看吧。”
我表示赞成。
渐渐地我们的话越来越多，但还是不明了彼此是什么关系，也许仅仅是老朋友。
晚饭是在他们学校旁边的小餐馆吃的，他还是要我点菜，即使他没有忘记我的口味。他的这种细致使我忘记了高考那年他对我的冷落。晚饭后我们看了电影、逛了杭州的老街、吃了特色小吃，那个夜晚，不能不说我们是恋人。
第二天，我急着要回去了，他送我到火车站，我又回到了遥远的丽水。我们谁也没有表明什么，就像当初谁也没有提出分手一样。
两年后，我穿上了美丽的嫁衣，新郎是晔。我终于相信：晔一直没有离开过，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
也许这是“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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