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清凌一梦 发表日期: 2008-05-13 19:30 点击数: 403
近来颇慕古人之风,以其可拈细笔蘸淡墨,轻轻然游于微黄之纸上,竖排,由右及左,于视觉,于胸怀,都为不可复得之雅美从容之味。返观现代人之书写,硬厚之纸张,花哨之笔杆,坚硬之笔尖,及粗糙之墨,真真坏人胃口,徒令其添思古之清愁也!故而一个冲动,用了十几个铜板,于校外文具店购来毛笔、墨、砚、及宣纸,以期一日,可完全废硬笔,而全代以软笔书画,作文。
吾之毛笔为软毫,似以羊毫制成,头较粗糙,脱落亦已家常事,吾常梦之完全脱落矣,呼曰:“呵,吾可添一新笔也!”待觉,知吾笔虽日稀似一日,然距全然脱落亦远矣,似有微怅之意,然终释然,佛语之说“缘分”是也,尔尔。友人见吾笔,叹曰:“何故购此种笔?初学之人难于驾驭,硬毫似更恰然。”后举王右军之兰亭序,亦以硬毫写就,其字清俊飘逸,自有雅美之气贯穿其间。吾悄然莫对。友人之言盖真矣!此吾之经历可证矣,此处且略,因下详。
购墨时,掌柜惊奇目吾,以为怪人,吾友为吾开脱:“此人为人疏懒,行事怪异,君舍之。”终得一固体墨矣,因现代人之习书法者寥,而仿古人研磨者寥中更寥,故吾之购墨,真一奇怪之事邪?大约如此罢!购墨之后,又购得一小方砚台,不甚黒,反有青之色,亦不大,且较为粗劣,吾自慰道,“有已是幸事,不可要求过多了罢!”遂欢喜归去。因初欲于报纸字隙练之,终知不可得。舍中报纸,因日前打算捆束出卖,放于阳台,经风历雨,纸面凹凸不平,布满皱纹,一日书于上,乃知不可行,甚矣。故于晚间,至文具店购两张极大之熟宣,归来矣以小刀剪裁,尺寸甚合吾意。一时兴起,写了一幅周邦彦之《关河令》,印了章子,题了号“如素斋”,次日赠吾友人吕达君。其晚活动,书不知去向。叹叹。
俗务颇多,终日于书斋作文读书,案头之砚、墨及笔,一时俱寂寞(此句颇像南宋小词,故舍之,不再说),待复拿起,距吾之添笔已两三周矣!可由此知,吾废持久之人,兴之所至,可以无忌。清夜,扭亮案头灯,拈笔点墨,摊纸,书“听雨斋”三字。据吾目之,吾笔下“雨”字,最是有清逸脱俗之气,因笔法可圆融散淡,不拘泥,自成一派,“斋”字次之,静心之气难出,最失败的,是“听”字,总落入方正乏味之窠臼,真真大学问也!自古书家所知不多,尤喜王右军,怀素,前者清逸,后者散淡,皆合吾之心性也,当代之朱以撒先生,书家之高者,而吾知之,竟是自散文起,真是汗颜也!习书法略有时日,知硬毫确乎为佳,因其可弹性韧性,可助字之清淡之气,而软毫,多偏雄浑圆厚,不佳不佳也。
吾之习书法,为同舍人知,一人曰,“欲上几级?”,吾未能答,又一人曰:“聊自娱耳”,吾感激望之。知吾甚矣,仅自娱乐耳。为达一定标准,而仿字帖,练苦功,为吾所不爱;吾之习字,仅欲近古文人之生活也,不为其他,仅供欢喜。倘可与同道学人,与篱下杂谈,磋艺说书,倒是顶顶令我喜欢的,此可不复说了罢。
日暮读张中行君之书,心甚欢喜,君写自己案头清供,极有趣味,故自念起我这习书一端,以笔记之,恐有识之士讥为无聊,然吾作文,与习书一道,仅自娱乐耳,故可舍时人之评,作出罢!此作结语,亦未为不可。茹素草草。
二零零八年四月廿五日
我明天没有什么事,可能会自己去瘦西湖吧!!!
别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