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的意象 (转载)
“意象”是分析、研究诗歌特有的名词,“意”是指诗人的主观情意;“象”是指诗人感受到的客观物象,“意象”即意中之象,融入了诗人情思的形象,用康德的话说,即“灌注了生气的形象”,一首诗从字面上看是词的连缀,从构思上看是意象的组合,诗人不仅要用意象进行感受和思考,还要用意象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
如枊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诗中的“千山”、“鸟”、“孤舟”、“蓑笠翁”、“寒江”、“雪”,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物象,而是熔铸了诗人的感情—不屈服于环境,傲然倔强,充满主观情绪意味的意象了。正是这些独特的意象充分地表达了诗人孤愤、倔强的思想感情。又如《天净沙•秋思》中的“枯藤”、“老树”、“昏鸦”,分属植物和动物,但组合在词中,成为三个叠加意象,表现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情绪。一个具有落寞、寂寥、怀乡等复杂情感的天涯孤旅者跃然纸上。
诗歌的意象,是构成优美诗篇的基础,也是读者对诗的审美评价和依据。诗歌的意象多种多样的,归纳起来有以下几类:
(一)象征性意象:诗人通过象征体的运用,使思想感情具体化,引起读者深思,从而获得审美愉悦。艾青说:“象征是事物的影射,是事物互相间的借喻,是真理的暗示和譬比。”
如艾青的诗《礁石》:“一个浪,一个浪/无休止地扑来,/每一个浪都在它脚下,/被打成碎沫,散开……它的脸上和身上/象刀砍过的一样/但它依然站在那里/含着微笑;望着海洋……”。这首诗中礁石的形象,贯注了诗人人生体验的真缔,象征了我们民族不畏强暴,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诗中的“礁石”作为象征体,使作者的情思具体可感,整首诗通体洋溢着诗美的特质。
(二)比喻性意象。它借助鲜明、生动的喻体形象,使情思具体化,从而增强诗的表达效果。如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词中的诗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将愁绪喻为一江春水。读着它,令人想象出一幅生动的画面:词人此刻仿佛回到了他的故都金陵,站在城楼上眺望浩荡东流的长江,觉得自己的愁情简直跟这江水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翻波涌浪。这样把抽象的愁情形象化,可以确切地感受到作者感情的深度,因此该句遂成流传千古的名句。
(三)描述性意象。指对形象作具体描述,从而使感情具体化,当然,描述不是客观的,而是渗透了主体思想感情和审美理想的。如:王维的《鹿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这首绝句通过描述性的意象“空山”、“返景”、“深林”、“青苔”等渲染了一种清幽、静谧的气氛,其中渗透了作者追求自然美的思想感情和以画意入诗的审美情趣。又如舒婷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中的“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照你在历史隧洞里蜗行摸索/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是淤滩上的驳船/把纤绳深深勒进你的肩膊/祖国啊!”诗歌通过描述性意象“老水车”、“矿灯”、“路基”、“驳船”等的递进组合,不仅表达了祖国灾难深重,表现了诗人的迷惘心理,而且为诗的后面写祖国的新生和“我”的“沸腾”作了充分的铺垫,这些意象是诗人主观情感的客观物象化,它使抽象的感情具体化了。
(四)通感性意象:即用通感形象使情具体化,从而获得一种新奇的艺术感觉。如白居易的《琵琶行》中写琵琶高亢激烈的声响:“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这声响是在声息乐止之后突然爆发的,如同银瓶乍破般清脆的声音,如水浆的冲击声,如铁骑刀枪之铿锵高亢声,这样的“大音”,白居易自然无法让读者听到,但它用文字描绘出视觉形象,来勾引起人的听觉联想,无形化作有形,绘写出一系列鲜明的通感性意象,使读者如临其境,如闻其声,即使远隔千年,依然令人悚然惊心。
又如臧克家的《春鸟》:“歌声/像煞黑天上的星星,/越听越灿烂,/像若干只女神的手,/一齐按着生命的键。”这首诗当中的歌声只能听见,但作者把它比作“星星”并且“越来越灿烂”,听觉形象沟通了视觉形象,恰到好处地把歌声的不可言传的美妙传达出来,诗味极浓。
创造意象是诗人抒发情感的最基本的方法,准确、鲜明、生动的意象能构筑诗歌有机的整体,能引起读者的感情共鸣,因此,无论是创作诗歌还是阅读诗歌、教学诗歌都要把握诗歌的意象。当然以上分类是为了表述的方便,其实,具体到一首诗歌,往往不只创造一种意象,而是几种意象并存,那样,才能更好地表情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