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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玩客 发表日期: 2008-05-21 17:43 点击数: 322
第二十六集
手术那天,宽没让其他亲朋好友来医院,他怕静的心态受影响,只让自己单独陪着静。他握着静的手说,别怕,没事,做这种手术的医生经验都很成熟。然后他目送着医生和护士们把静推进手术室,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即将接受的苦难,宽很难过,他不知道,静这一进去,究竟是死是活?他不敢再想结果。
宽默默地在家属等候室等着,而手术室每一次传出的广播都会让他胆寒。因为有人告诉他,如果医生在手术中途叫家属,那就意味着,手术可能遇到特别情况。所以,他期望两个小时之内广播里不会叫到自己名字。因为宽打探到,手术如果顺利的话,至少也应该在两小时以上。他忐忑不安地假装看着报纸。
这时宽猛然听到有个声音在叫自己,他赶紧回头看,原来朱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宽问,朱总,你怎么来了?朱莉说,我听说,嫂子今天做手术,所以特意来看看。现在怎么样了?哦,还没出来!宽答道。他没想到朱莉会来,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很感动,他对朱莉说,谢谢你能来看她!
哦,不客气!朱莉回应道。其实,朱莉来看静,心情是很复杂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看静,静和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她想。静是“他”的夫人,一个事业上的合作者、一个自己内心倾慕者的夫人,自己干吗要来看她,她的生与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自己真的有着某种阴暗的期待?
朱莉觉得,自己来看静或许只是一种单纯的同志之间的一种客气,一种礼节,一种关切。她真不愿意把自己的行为看作是某种龌龊心理的一种表现。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低下,那么卑鄙。她希望自己的行为,真的是出于一种,对一个犯有绝症的病人的一种人性关怀。她怕宽会误会自己,也希望他能理解自己。
宽并没有想那么多,他觉得,朱莉来看静,再正常不过了,作为自己的同事,也算是搭档,听说自己的家人病了,来看看,关心一下,也很正常。只是他有一点点担心,万一静看到一个女人和自己在一起,静会不会多心?因为自从静得知自己患了癌症以来,他已开始感受到静正在变得越来越敏感。
别看平时朱莉也算是社交场上的一把好手,可作为单身女子碰到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加上宽对她又很客气,朱莉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才好。而被动的宽也不知道该和朱莉说什么好,这场合谈工作似乎不合适,和一个未婚女人谈静的乳腺病,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两人无语地坐在那儿有好几分钟。
最后,还是朱莉打破了沉默,她问,手术一般要多长时间?宽说,听说要两个多小时。对了,朱总,你那么忙,你就别在这儿等着了,你回去上班吧?莉说,没事的,你放心,我把工作都安排好了,今天特意空出一上午时间来陪陪你。宽说,陪我干吗,又不是我生病,我没事的,我没那么脆弱。
朱莉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加上自己心里也确有鬼,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为了不让朱莉觉得尴尬,宽故意把眼光转向别处,朱莉赶紧调了调自己的状态,故作镇定地说,当然不是来陪你的,我是特意来看嫂子的,怎么着我也要见嫂子一面再走吧!听朱莉这么说,宽也不便说什么,两个人的对话又沉闷了下来。
后来两个人又零零碎碎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不知不觉中3个小时过去了。临近中午12点,广播里叫出了宽的名字,要宽直接去病房等着。宽立马起身回到静的病房,朱莉紧随其后。这时医生和护士推着医车来到病房,医生问,谁是病人家属,宽赶紧回答说,我是。医生说,手术很顺利,让她先静养,观察一下。
有问题,赶紧通知我。说完医生就走了。病床上的静由于麻药的作用,还没有苏醒,只见她脸色苍白,头发零乱,胸口绑了好几层纱布。零星的血液从导流管流入捆绑在身上的塑料袋中。大凡善良的人看到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变成这样,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发出同情和怜悯。面对此,宽和朱莉也是一样。
他们同样也逃不出一个脆弱生命所引发的一种感伤。宽低声叫了两声静,静没有任何反映。朱莉则不愿再待下去了,她实在不愿看到面前这个苍白脸庞的女人,即使在手术之后,依然是那样的美丽,不愿再看到宽脸上所流露出的那种爱、亲情和感伤。她也实在受不了宽对静发出的那种体贴、低沉而柔和的声调。
她强掩饰着自己的内心,很勉强的对宽说,宽,嫂子手术看来很顺利,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办,就给我电话吧!宽说,好,你忙,去吧!谢谢你,我会把你的好意告诉静的。还没等宽完全说完,朱莉便强掩着眼里莫名的泪水,转身走出了病房,然后她拿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拭了拭泪。
回到办公室,朱莉脸上的表情一切恢复了正常,但内心却仍然无法摆脱宽凝视静时的那种神情。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闭着眼睛,轻轻地流着泪,想让自己的心不断受到煎熬,她甚至认为这种煎熬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一个有妇之夫,爱上一种不可能,爱上一种可能对他人的破坏。
就在朱莉一个人默默感伤的时候,宽一直守在静的身旁已经快3个小时了,他不停地进出病房,不厌其烦地询问医生,静为什么还不醒?医生说,你别急,一会就醒的,个人反应不一样,没事的。可宽却很着急,一个向来都是温柔贤惠、笑盈盈的静的形象,如今却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没有了动静。
这让宽感到很不是滋味。他觉得他的静好象突然失去了某种生命力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又似乎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他真切的盼望着,他期待着,静哪怕是动动眼皮,嘴唇哪怕是微微张开,可惜,这一切,在他见到她被推进病房后的两个多小时,他都未能看到。他真怕她就这样连告别都没有就走了。
了解这种手术的人都知道,宽这种想法真的是过于多余,医生们作了上千例这样的手术几乎都是完美的,很少有危及生命的。就在三个小时即将过去的时候,宽发现静那有些发干的嘴唇动了动。他赶紧上前轻声问了问,静,静,你醒了吗?静很安详地睁开了双眼,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看看宽说,我想喝水。宽赶忙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茶杯和吸管,让静张嘴吸了几口,嘴里还问道,烫吗?静无力地摇摇头,表示不烫。宽说,醒了就好,我帮你坐起来,好吗?静点头同意。宽便连忙把病床摇起来许多,让静能够很舒服地半躺着。静说,我感觉有些恶心,想吐。宽说,是吗?我去叫医生。
医生对宽说,没关系的,都是正常反应,你不要这样着急,好吗?宽没办法又重新回到病房,他用纸袋帮静接着,同时又不断给静喂水簌口。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静和宽都感到有些疲惫。静说,我想再睡会,你也回去吧,反正这儿有护士看着。宽说,哦,我没事,我起来活动活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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