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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轨·列车

作者: 暮色清风发表日期: 2006-06-22 00:22 点击数: 941

一条铁轨，转了个弯，继续伸向茂密的树林，黝黑的山洞，空旷的原野。如血的夕阳下，冷漠的电线杆拉出长长的影子。几只乌鸦一边嘶哑地鸣叫，一边消失在太阳降落的地方。
或者，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在铁轨上。当时天空一片阴霾，轰隆隆的响声，分不清是火车还是雷声。狂风卷带着路边的沙土，让一朵苍白的小花在铁轨旁边颤抖。
寂寞中的铁轨，喜欢导演悲剧。
父亲告诉我，在迷路的时候，如果能看到一条铁轨，就可以大胆地沿着铁轨走下去。因为铁轨总能带你到一个车站，而自己也就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这应该是一个令人放心的说法。
而我却常常站从熟悉的车站，沿着铁轨走向陌生的远方。两条金属，一排枕木，就连接着熟悉与陌生，繁华与荒芜。也许，下一站依旧是一个熟悉的车站；也许，下一站是一个神秘世界的入口。
人们说，可以从铁轨的光泽程度来判断铁轨的使用频率。如果铁轨非常光亮，那上面一定行驶着在交通枢纽间飞驰的特快列车。如果铁轨锈迹斑斑，这条铁轨应该很少使用，或者已经彻底荒废了。
我能否说，光亮的铁轨是没有悬念的？因为我们都知道它的起点，它的终点，所以没有悬念。而且，特快列车的铁轨应该不会让人进入吧？
想象自己正走在一条生锈的铁轨上。你完全迷失了方向，只看到有一条铁轨。于是你谨慎地沿着它走。你最终会来到哪里？一个古老的破落车站？一个废弃的工厂？还是一个更令自己恐慌的地方？
你还会继续走下去吗？
当你站在铁轨上，你能想到，此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有一个人站在同一条铁轨上吗？你们彼此连通，又彼此茫然。
曾经有一个问题：有一列从北京开往上海的火车。当这列火车行驶到路程的一半时，火车在哪里？
在忙乱地翻地图查找的过程中，出题人已经笑着宣布：火车当然在铁轨上啊！
听完，跟着哈哈大笑，却也在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火车是属于铁轨的，只要它在铁轨上，就一定是安全的。我不用为火车的下落而担忧了。
当火车和乌鸦一同消失在夕阳的光影里，你会想什么？如果车上有你刚刚送行的朋友，你会惆怅落寞吗？其实你大可以高唱：“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这么说，其实铁轨也可以导演喜剧喽？
看过电视剧《红处方》吗？
柏子吸毒成瘾。妻子温嫣每天不停地织红袜子，求佛祖保佑柏子戒毒。可是柏子根本不听劝，吸毒更加厉害了。心灰意冷的温嫣抱着满怀的红袜子夺门而出。在离家不远的铁轨上，一列飞驰的列车撞向了站在路中央的温嫣，红袜子随着柏子悲痛的哭喊声在车头前飞散。
一切都结束了。
当时是傍晚，天很阴。一个美丽的女子随着漫天的红袜子，轻烟般消逝了。
这个镜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当然，导演达到了他要我警醒毒品的目的。可是，我也常常想，我们会不会看见一只红袜子就遗落在铁轨旁边，上面还染着温嫣殷红的血？或者我们会看到一个清秀的女子正坐在铁轨上，茫然地织袜子，眼里尽是泪水？
有点儿像鬼故事。
坐火车的时候，总能在荒郊野外、田间村口看到零星的坟。亡灵们天天看着过往的列车，他们是不是就不寂寞了？或者是火车特意告诉它的乘客：这里曾经有这样一个人。
哦，又像鬼故事了。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学生这样写道：时间就像一列列车，载着我们，经过无数的人生小站，最后抵达死亡。
当然，现在有个更积极的广告词：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
如果把列车比作生命，那么铁轨就引领我们旅程的方向，也是我们人生的归宿。
各位，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