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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咖啡屋》

作者: 初茵susy   发表日期: 2008-05-28 18:06  点击数: 1981


  夜色漫延,将天空包裹、融化。微风浮动,整个世界在微微地打着鼾。仿佛一切活动的东西都已静止,陷入黑暗的沼泽,沉默、窒息。只有路灯,无声地支撑起一条微亮的通道。

  午夜的最后一班公义车从路端幽幽浮现出来,两束灯光扫视着被雨泼过的光滑路面。车上只有一个司机,一名乘客,在将呆滞的目光投向这沉默的夜色。

  公交车在一个街角慢慢停下,车门轻声滑开。一脸疲惫的女乘客走下车,背后的车门自动关上,然后公交车慢慢地消失在路的另一端。

  这是又一个加班族。刚毕业的她好不容易从千军万马上杀出,应聘入一家私企,获得一年试用机会,却又碰上了加班。为了博得老板的好感,她不得不每天工作至午夜,到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幸运的是,半个月以来的加班期中,一直有这么一趟同样工作至午夜的公交车——13路,恰通到她的廉价出租屋附近,下了车只需再走十分钟就可到家。

  可是,她并不立即回家。

  路标所指的街角,矗立着一幢很大的灰色旧楼,窗子已经浑浊破烂,还隐约可看到堆积在窗前的各色杂货,在一座现代化城市中显得十分刺眼。

  可是她并不这样想。大楼的下面,也就是停车处的对面,是黑暗城市中唯一一处光亮——山姆大叔咖啡屋。旁边店铺都已冰冷的铁门紧锁,只有它,贴着彩色广告纸的窗中仍透出柔和的白色灯光,萨克斯声隐隐传出,令人感到温暖扑面而来。

  她推开这熟悉的门,看到里面的人都在冲她点头。她礼貌地在一张桌前坐下,顺手把新买的昂贵“比翼鸟”皮包放在桌角。永远微笑的侍应生小约克走过来招呼道:“薰小姐,今天想要什么?”薰疲惫地说:“随便。”小约克微笑着说:“我们可不经营‘随便’,给您来点瑞士苦咖啡吧,您会喜欢的。”薰点了下头,环视四周。

  客人坐得很满,交谈着,评论着,有人还哼着小调,令人不得不惊讶大街上空无一人而这里却热闹非凡。这里不少人都是常客了,看一眼他们的衣服,薰就能叫出名字来。前台坐着盲人钢琴师和吹萨克斯的老约克。老约克总慈爱地称薰为“我的孩子”,可是他的目光中总有种森森的感觉。钢琴师总是不说话,他一想表达什么就会开始弹琴,使人怀疑他不仅是个盲人,还是个哑巴。咖啡的浓香弥漫在整个房间,薰有些寂寞地叹了口气。是啊,韦博没有来。这些天来,她已习惯每晚和韦博聊聊天,听他讲故事,看他一贯平和的面容。他学识渊博得让她吃惊,且他的思想深度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和他谈话,就如经历着愉快的旅程。

  今天她的心倍感无聊,她很想和他说话,可是他不在,无聊就变成了十分无聊。一杯升腾着热气的咖啡摆在她面前,微笑的小约克说:“韦博今天来不了了, 我想过些天会来的。”他端着托盘走开,吹萨克斯的老约克目光幽幽地看着薰。

  薰低头尝了一口咖啡,苦得她皱起眉头,可那股浓郁的香气包围着她,馝郁而诱惑,使她沉醉般地禁不住去尝第二口。记忆随着一口一口的苦咖啡溢出来,记得这是已故的父亲最爱的味道。总在咖啡中加许多糖的她不能理解父亲的爱好,直到现在,自己经历了许多工作与生活中的苦泪,才隐约觉得,父亲是有道理的。

  盲眼的钢琴师轻轻敲起琴键,与萨克斯合奏一曲《月光下的小路》。黑色的乐曲迷幻而悠扬,仿佛穿过海底巫女门前那伸着又长又软的触手的海虫丛。薰的意识有些模糊,竟有些向往亡者的世界。

  一点的钟声“咚”地惊醒沉靡的乐曲,薰站起来付了账,挎起包走出咖啡屋。、

  白天上班她坐离家更近的7路公交车,并不经过咖啡屋,一年以来一直如此。整天的工作辛苦乏味,幸亏在午夜还有个温暖的地方在等待,心于是就有了向往。

  这一天薰下班后是兴高采烈地跳进公交车的,因为今天拿到了一笔不少的加班费,急于找个人分享喜悦。空气很好,路灯用流转的目光在车内扫来扫去。她在兜里发现了十天前同事分的糖,每天都摸到可是每天都忘了吃。含着糖,她开始在安静的车厢里不停地用脚敲着地,时而起身望望窗外,时而伸长脖子看看司机——虽然很木讷,但毕竟是这里唯一天个可以交谈的事物。

  “司机先生,”薰忍不住先开口说:“您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累不累啊?”司机继续开车,毫不吭声。薰于是挪到靠近司机的位置:“先生,幸亏有您的这班车,我每晚才能回家。您的家在哪里呀?太晚回家家人可会担心哩。”依然无答。薰伸头看看他,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到他的脸,眼窝很深,脸如一段木雕,僵硬且毫无生气。“真丑!”薰在心里啧啧地想,并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给您,这是我用加班费买的。我工作很辛苦呢,还好报酬很多。”司机伸手接过袋子,像往桶里倒东西那样,“哗——”的一下把所有饼干都倒进了张大的嘴里,连嚼都不嚼一下就直接吞了下去。薰看得目瞪口呆,忙又摸出一袋饼干递上去,说:“您是不是很饿……”这时司机斜眼瞟了她一眼,就是这一斜眼的对视,吓得薰全身的汗毛登时如刺猬倒竖,手僵在半空。这时门开了,薰迅速蛇一样溜出去。

  咖啡屋中飘荡着《月光下的小路》,香气环绕,懒散而忧伤。薰看到一个男人伏在她常用的那张桌子上,满身酒气。“韦博!”薰认出了他的衣服,于是使劲摇他。一注细小的血流从他手腕流上桌面,越扩越多。薰吓了一大跳,一边尖叫着要帮忙,一边紧张地从包里翻手绢。客人们似乎对这件事习以为常,毫不为所动,最后韦博在小约克怀里睁开了眼睛,面无血色的他看着薰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轻轻吐一句:“你真是个好人,薰小姐。”薰哪里来得及听他讲话,血流个不停,怎么也止不住。“笨蛋,你到底做了什么?”薰怒气冲冲地质问他。韦博并未回答她的话,只一味地自言自语:“从前也有个姑娘,也很凶地骂我……”薰不觉脸一红,不吭声了。“你今天本来挺高兴的?”韦博说。薰说:“嗯,我拿到了加班费,还受表扬了,我觉得应该很有希望在试用期过后留下来了。”“那真是太好了。”韦博说,面色依旧那么平和。“恭喜!”微笑的小约克送来了瑞士苦咖啡,燕帮薰把桌子擦干净。喜悦像海浪传遍了整个屋子,在座的客人们纷纷朝这边祝贺:“恭喜恭喜……”薰羞涩又幸福得脸儿更红了,忙不迭地向大家道谢。老约克驼着背走到她身边,伸给她一张纸。薰不自主地接过来一看,纸很黄很脆,有几十年的年头了,上写着:“会什海图书馆,七楼137架顶层第四本。”她十分惊奇,这是个百年老图书馆,地处偏郊,听说已计划搬迁了。

  一点的钟声“咚”地响起,薰愉快地和大家告别,高兴地跳回家去。

  一个星期后,在薰的办公室里,经过几句绷紧的对话后,空气陡然寒冷。在薰气圆的双眼瞪了若干秒之后,传来了茶杯狠狠摔碎以及纸张飞散的声音,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薰夺门而出。

  晚上坐在13路公交车上,她睁着湿红的双眼看着窗外如鬼如魅的楼影,身体随着车厢左摇右晃,冰凉的手上染满了湿湿的泪。只有引擎声、碾路声,以及低低的抽泣声,像被人捏住了鼻孔,让人的心烦乱不安。

  等她走进咖啡屋,韦博已经坐好在等她了。她头也不抬地把自己扔在座位上,举起韦博的杯子就猛灌咖啡。韦博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灌完了,才说:“亲爱的,那不是酒。”薰把杯子砸到桌上,甩出一句:“我不管!”韦博听罢,轻轻叫了瑞士苦咖啡来,给她倒满一杯,又被一饮而尽。他问道:“出了什么事?”薰的情绪很激动,攥着拳头号,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了好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我和我朋友闹翻了。”“哦,和你共事吗?”“是的,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办公室的朋友,居然背叛了我!你能相信这种事吗?她窃取了我的工作成果,得到老板的奖励和赏识,她想踩着我爬上去,但没有人肯相信我的所说,真是,真是——”她想骂又骂不出口。韦博冷静地听着,“然后呢?你们大吵了一架?”“对,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我真蠢,我真无能!我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对,连最好的朋友都不是真心对我好!没有人关心我,我的一切喜怒哀乐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痛痒。我是空气,我就是空气!一量我稍微有点形体能看得见还会被他们埋怨挡了视线!他们风光,他们快乐,他们踩着我的头狂欢,我却要对他们低三下四!”她咬紧牙关不让泪流下来,又开始猛灌咖啡。

  韦博用力按住她的手:“这对女士的心脏不好。”他说,“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当遇到这种事时,都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是多余的,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人的空间里无人过问死活。可是,你要知道这点孤独算什么?所有人都曾像你一样孤独,他们都以为这就是最大的悲痛了,其实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薰稍稍冷静了些,目光落在见底的杯子上。韦博问道:“你知道有个叫‘七云’的作家吗?”“‘七云’?那个精神病作家?听说很有才华,可惜疯了,总是跟别人说自己能看见鬼。”“你也相信他是个疯子?”“当然,人们都这么说!而且我也曾偶然看过他的一段文字,真瞎扯,世上没有鬼是科学证明的。”韦博用略带嘲讽的口气说:“他不是发疯,只是知道更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而已。人们总是自以为是地否定他们不了解的事物。这种根本没有人理解的感觉,才是最大的孤独!”这话让薰很不舒服,于是倒了杯咖啡埋头喝起来,闷闷抛出一句:“生活真无趣。”

  这时在屋子的另一侧炸开了雷,一个妇人像火药突然被点上了火,高声叫道:“对,生活真无趣,就是这样!”原坐得好好的人们忽然像莲花绽开一样向四周散去,那个妇女站在中间激动地哭号:“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撞到了许多桌子,打翻了许多杯子,跌跌撞撞地向外扑来,人们怎么也拉她不住,屋里一片混乱。妇女就这样跌到了薰面前,大滴的泪从她睁大的眼中落到桌上来,薰想伸手搀她,她去忽然紧紧钳住薰的手,泪流满面地说:“姑娘,那个罪大恶极的坏蛋,就是我的儿子,你知道我多痛苦,我亲手杀了他,啊,用枕头,啊——”她抱着头痛哭起来。薰很心酸地俯身安慰她:“夫人——”突然她电击般怔住了,直直盯着妇人浅笑的脸,而她的泪还在大滴地流!“我想起来了!”她心中震颤喊道,不禁手脚冰凉,针芒在背,“她,她,从我第一次见到她起,就一直是这样浅笑,她根本只有这一副表情啊!”她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没错,所有人,聚成一团的脑袋,发着“嗡嗡”的声音的一张一合的嘴。都只有一副表情,像永不更换的面具贴在脸上一样!她吓得腿一下子软了,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背后有一个人抓了她一下,吓得她大叫起来,回头一看,是一贯平和的韦博。韦博把哆哆嗦嗦的她拖出人群,推到门口,说:“不要害怕,至少还有我在你身边。回家去,明天快乐些,去和你的朋友和好。”韦博的目光给了她一些勇气,她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屋里的钟敲响了一点钟。

  在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咖啡屋依然洋溢着温暖的气息,使她怀疑自己那晚是不是出了幻觉,也逐渐忘记了恐惧。

  几天后薰已与那位朋友亲密如初。聊天时,她说:“蓼,我这几天觉得自己变化真大,一下子长在了似的。”蓼调侃说:“哟,那看来以后得多吵几架。”薰笑了,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幸运!本来午夜是不该有公交车的吧,一般不会有店铺营业吧?如果真这样,那我加班后回家该多糟!可是啊,我每天午夜下班时不仅总能赶上最后一辆公交车,还在我下站的地方有一家咖啡屋天天营业。那是个特别温馨,特别有人情味的地方,我认识了好多好朋友。前一阵子心情不好,多亏有了他们我才坚持到现在。改天我带你去,保证不后悔!”蓼狐疑地打量着她,说:“你天天做梦吧?你是接近零点下班,公交车早歇业啦!”薰不服气地辩解道:“真的!13路公交,每天都有,我都跟司机混熟了!”蓼的表情由不信变成了极度诧异,结结巴巴地惊叫道:“13、13、13路?”薰点点头。蓼后退了一步,失声道:“你在午夜坐13路公交!天知道,13因为是不吉的数字,所以全城根本就没有过13咱公交啊!”薰一扣也蒙了,喃喃地说:“不对,我每天都坐的呀,还有山姆大叔咖啡屋,还有韦博、小约克、老约克、钢琴师,我从那里步行回家,这都是发生过的呀!”

  蓼怔了几秒,沉下声音说:“我们立刻去你说的那家咖啡屋,你认识路吧?我们马上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那熟悉极了的路口,她们停下脚步,蓼问:“你确定是这个地方?”薰迷惑地点了点头。

  在她们面前的,是半年前就拆掉的大楼的废墟。

  晚上蓼下班前嘱咐薰道:“开着手机,万一有事就打电话,我会在公司不远处等你。”薰答应了。夜幕很快降临,她工作完时办公室里已空空荡荡。她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夜色,心沉了下去。熄掉灯,她心事重重地走出公司。楼下的每一寸月光、每一缕风都显得别有用心。她忐忑地等待着。果然才不一会儿,两束耀眼的车灯光冲破重重雾气径直驶来,车顶上醒目的血红数字“13”触目惊心,路灯光下还能看到司机地张木头人般僵硬的脸,阴气森森地向她冲来。她吓得魂飞魄散,拔动僵直的腿慌不择路地逃跑。“救命,蓼,救命!”她使劲按着手机,竟无信号!她又急又发慌,吓得要哭 ,“13”赵来赵近了,啊,救命!

  她掉入了一片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触不到任何实体,只有一个念头:快逃、快逃、快逃……直到她发现自己已经落入蓼温暖的胸怀里。她呆呆地看着蓼,然后埋下头哭了起来。蓼柔声安慰她:“我看见你狂奔过来,你是不是遇到了可怕的事?13路车又出现了?”薰浑身起了一阵可怕的战栗,在她怀里咽泣着点头。蓼抱紧她,心疼地说:“你吓坏了,小可怜!”她顺着薰跑来的方向望去,什么异样也看不到,便皱起眉头忖度起来。薰平时很粗心,很不注意身边的事,半年没发现自己家附近拆了楼虽然匪夷所思却并非不可能。问题是,为什么分明什么都没有,她却口口声声说见到了13路公交车?就今天的情况来看,做梦和幻觉的可能情已被排除了吧。

  薰第二天就申请取消了加班,每天下午六点准时回家,从此再也没有遇到过13路公交车和山姆大叔咖啡屋,结束了29天梦一般的加班时光。

  大约一年之后,蓼说郊区的老什海图书馆要迁进市内了,正鼓励人们多借书然后还到新馆去。她说机不可失,一定要薰陪她去。薰想起老约克曾给过她一张纸,于是翻了好半天才从抽屉底下发现了那张快烂了的焦黄的纸。薰浑身一阵哆嗦,那些可怕的记忆再次涌现。她鼓起勇气找到了老约克所指的那本书,作者是早她50年的“七云”。七云在自传中写他每晚都坐着相同的马车到同一个咖啡厅,在那里结识了许多奇怪的朋友,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书在她手里掉了个个儿,露出了作者简介:“七云,原名韦博,**人,**年生,著然青年作家,曾获****奖,在海内外均享有盛誉。于**年被确定患有精神病,并于**年割腕自杀……”

  薰再次被蓼找到时,正面色惨白地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地盯着脚边一本落满灰尘的书。蓼叫了几声,见她没反应,便拾起那本书翻了翻,眼神越来越严肃。她敏感地盯住薰,一言不发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薰被拉出图书馆时,灰蒙蒙的天开始落雨。她承接着冰凉丝滑的雨滴,泪开始滑落。

  韦博在书的末尾写道:

  “每一个下雨之日,就是我落泪之时。”

  他说,“人们总是不肯相信他们无法理解的事物,而这个世界的意识赶不上我认知的速度。我定义了最痛心的孤独,就是永远不被任何人所理解,甚至没有一丝理解的可能。”

  “只有那些汇聚在咖啡厅里的亡魂们给我真诚的关怀,他们始终保持着死时的模样,却比那些表情丰富的活人更加善良、睿智。”

  “纵使世间已没有爱我们的人,也会有一个亡魂在深深地眷恋着我们。当你行走在黑暗孤独的旅途中时,那家美丽的咖啡厅便是他为你点亮的灯。”

  “在咖啡厅的第30个夜晚,我见到了我的点灯人——我的父亲。”

  “于是我知道了每个人都有一个点灯人,总在你失落的时候出现,而你却浑然不觉。假如他尽力使你开心而你依然哭泣不止,那么他就会难过心碎。亡魂无形,心碎十次,跌入地狱,万劫不复。”

  薰抱着蓼久久哽咽不能言语。

  第二天晚上,蓼刚准备入睡,手机上突然显示了一条新短信:

  “蓼,再见。”

  蓼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惊坐起来,床头“沙沙”作响的闹钟指向十二点整。

  此时的薰站在公司大楼下,耀眼的灯光照亮了她全身。她敏捷地跳上车,一元硬币在投币箱中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车子径驶向咖啡屋的方向,驶入迷雾般的夜色。

  那晚直到过了一点钟,她也没有从咖啡屋里出来。

  从此,人们再也没有见过叫“薰”的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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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8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9-03-02 12:42
#8
善良和感人
guest 发表于 2008-12-02 12:26
#7
好好看哦!
guest 发表于 2008-08-05 23:27
#6
... ...
guest 发表于 2008-06-14 08:44
#5
恩·····很悲··········
恋风的麦子 发表于 2008-06-04 09:39
#4
额..........
guest 发表于 2008-06-03 12:01
#3





哎....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文字......






列车时刻表
康雪原 发表于 2008-06-02 11:39
#2
看完后后背身汗!
杨子之家 发表于 2008-05-28 18:59
#1
是你写的吗?真的很恐怖,也很悲。
共8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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