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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系列】醉春风(十八)

作者: 叶小灯   发表日期: 2008-05-31 19:58  点击数: 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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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百年传说



  接下来的六个日日夜夜,萧残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理智的抗拒和情欲的需求将他夹在双重刀刃中,备受折磨。郁风落性情不定,清醒时对他冷若冰霜,全然不理,一旦入魔又热情如火,极尽温柔,让他不知所措,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
  七日之期将届,郁风落魔功初成,深绯的眼眸隐隐凝成青紫,额心的火焰纹逐渐凸显出来,呈淡淡的赤金颜色,妖媚中带着冲天的戾气和怨毒。最后那一夜,她寒毒发作得特别厉害,即使身处药池温泉,深深缩在萧残衣的怀中,也止不住全身颤抖如落叶,舞乱秋风。
  “萧月使,”她朦胧着一双紫眸低声道,“你爱不爱我?”那话里,竟有些许求肯和自怜自伤。萧残衣心底不由一软,默默点头。
  郁风落怔忡片刻,忽然一巴掌打在他右脸上。“不许你爱我!”强自挣脱他的怀抱,异常暴怒道,“别以为我把自己给了你,你就可以爱我,告诉你,我不爱你,不爱你知道吗?”
  萧残衣努力忽略右脸上火辣辣的痛楚,苦笑着点头。“我知道,”他低声道,“你只是魔毒入体,不得已而为之罢了,我……”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打在脸上,就见郁风落圆睁双目,大声道,“放屁!你以为本姑娘是什么人,为了解毒就随便找个男人跟他上床吗?”她这么说,算是什么?萧残衣愣怔当场,一时茫然。
  郁风落瑟缩着身子,昂首立于萧残衣面前,目光是傲然而幽怨的。相处六日,只一眼便看出她寒毒发作得厉害,不过碍于面子,拼着一口真气努力压制罢了。萧残衣无声一叹,当下不再迟疑,袖中碎月刀已搭上左腕。
  “慢着!”郁风落厉声喝道,刀光晶然如玉,映亮了她紫色凄厉的眸。萧残衣手下停了一停,抬目道:“郁姑娘,你寒毒发作……”那女子一脸不耐,再次挥手打断他,冷哼道:“怎么?萧月使,在你眼里,本姑娘就如此不堪?你情愿血尽而亡也不愿与我成那鱼水之欢吗?”她又现出那般似笑非笑的讥讽神情,媚人而惑人。萧残衣气息一窒,慌忙低下头去,手中刀缓缓滑落……
  那一夜,郁风落热情如火,似要将整个身体融进他的骨血方才甘心。一宿缠绵,她的笑和泪就像她的疯狂一样,深深烙进萧残衣心底,再无一日或忘。以至多年之后想起,竟是清晰依旧,恍如昨日。
 
  再度醒来时,郁风落犹自窝在她的臂窝中沉睡不醒,恬淡的容颜全没有适才的挑逗撩拨之态,变得平静而温柔,就连额心的火焰纹也化成淡淡的金色。忍不住伸出手去,抚上她酡红的睡颜,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甜涩和钝痛。“郁姑娘,”他恍若轻叹的语音穿过水雾缭绕,喃喃如诉,“我该拿你怎么办?”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却无一例外的没有答案。
  这次呢?
  原是没有期望的自言自语,偏听得一个清清洌洌的声音决然道:“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伴着长叹未绝的余音,那俨然睡熟的女子星眸半开,锋芒大露,“本姑娘只把你当作练功的炉鼎来用,如今神功既成,你也没什么用处了,所以,”她冷哼一声,忽然出手点了他肩井大穴。
  萧残衣对她毫无防备,也绝料不到她会于此时此刻突然发难,一时全身僵木,怔怔不能言。郁风落再将他双腕缚于池沿的铁铐里,才拂开他穴道,冷冰冰道:“本姑娘现在就去寻找‘浮生血’,至于你,”斜睨一眼他苍白的神容和一身创伤,眸中异色稍纵即逝,“还是留在这里吧,免得误我行程!”话虽说得狠绝,萧残衣却明白:她不过是担心自己的伤势罢了,那双美丽妖异的紫眸啊,不经意间流露的焦灼与忧虑,早已说明了一切。心里不由一阵微暖。
  “郁姑娘,西北不比中原,没有我你根本找不到浮生血。”他一字字道,丝毫不掩目中忧灼之色。
  “哦,是吗?那可不一定。”随着淡淡笑语沐春风,那石阶上的暗门悄然开合,一袭貂裘裹身的昊月宫主萧然若素,立于阶上,见到二人衣不蔽体的暧昧模样,似早有所料般笑道,“恭喜两位成就百年之好。”一句话让原本平静的郁风落眉峰一蹙,却很快又压下了怒火,整个人从药池温泉中跳起来,急急问道:“你知道浮生血?”
  昊月望着眼前恍若出水芙蓉的艳丽女子,就这般将一副洁白无瑕的姣好胴体呈于眼前,禁不住有些头大,但却并不侧目,只淡笑道:“郁姑娘,或许你该先穿上衣服……”言止于此,也不见郁风落害羞难为情,随手扯了池旁外衫罩在身上,纵身跃出药池温泉,几步掠上台阶奔至昊月跟前,厉声喝道:“说!浮生血在哪里?”
  昊月声色不动,细细端详着她一双紫瞳中隐隐泛起的杀伐之气,满意而笑。“姑娘可听说过雪域银城?”他如是问道。郁风落一怔点头,目光情不自禁地望向萧残衣,却见他在刹那间变了脸色。
  昊月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目光明暗间心机已变了几回。“那你可听说过凝碧珠?”他再问道。郁风落双眸忽灿,未及开口,药池里的萧残衣已沉不住气,大声呼道:“昊月,不要乱说!”继而转向郁风落,脸色苍皓如雪,“郁姑娘,不要听他胡说!”
  那大光明宫的宫主淡淡失笑,低声道:“既是胡说,听听何妨?”萧残衣一怔无言。是啊,既是胡说,听之何妨?可问题在于,适才那一瞬间,他忽然从昊月的眼神中清楚地明白过来:这根本是一个圈套,一个早在七日前就已拟好的阴谋,等得就是今时今刻魔功大成的郁风落为他所用,成为他杀人夺城的傀儡利器!
  萧残衣懊恼地垂下头去,他一心只为郁风落,怕她因修炼魔功,随便将自己交付于人,吃亏上当,所以当时也不及细想,便答应了帮她练功。可是,他怎么偏偏就忘了,这么多年来大光明宫与雪域银城之间的明争暗斗;怎么就忘了,昊月与父王之间融入血液骨髓的刻骨深仇;怎么就忘了,他是昊月,是这纵横雪域、杀人无数的大光明宫之主啊!
  悔恨如荒城古墙上一脉蜿蜒的毒藤,知其根茎所在,偏偏无能拔除。萧残衣紧紧攥住拳,指甲在不知不觉中陷进肉里,掌心缓缓滴出血来也丝毫不觉得痛。郁风落目中泛紫的殷切让他没来由得恐慌忧惧,偏又没有阻止的能力,那份无奈与焦灼生生扎进心里,灼烧一般痛楚。
  “郁姑娘,相信我,他是在骗你,他想利用你……”萧残衣话音未落,郁风落已接过话茬,一字字道:“他不会骗我的,他即使要害我,也绝不会害风四楼主!”语淡言轻,在昊月听来却别有一番滋味,目光转圜间冷厉骤显,低问道:“哦?何以见得?”
  郁风落盯着他微微泛蓝的瞳仁,自信满满道:“因为,你关心风四楼主,你不希望他有事。”昊月乍一愣怔:那女子的一双紫眸啊,似乎有看穿人心的超凡力量,隐隐如魔。心弦狠狠一颤,借着数声轻咳躲过她的注视,也掩过自己的不安:“只要你信任本座,随你怎么想。”他这样说道。
  郁风落眼也不眨,爽爽朗朗道:“好,我信你!”语音清越,掷地有声。萧残衣心里跟着一痛,苦涩难言。昊月宫主一眼扫过他惨淡的容颜,笑意丝丝缕缕盈于眼角眉梢,是一种谁也看不透的冷与戾。
  “那么,姑娘从星宿海来,应该知道虚化影?”见郁风落默默点头,昊月再道,“那你可知虚化影是何许人物?”这倒是把她给问住了。歌笙堂号称天下第一楼、乃至整个江湖最机密、最专业的谍报组织,只要武林中有这号人,那歌笙堂就会有他的出身资料,大到师门武功,小到隐私胎记全都记录在册,派专人保管收藏,需要的时候一查便知。楼主莫月初倚仗这些机要文碟收服了不少巨枭侠隐,使其甘为天下第一楼所用,终身不悖。
  只是,天一楼不为已故之人立传,在莫月初看来,这该是江湖闲客做的事情,至于自己,只对那些有用、或者有威胁的人感兴趣。所以,歌笙堂西北卷宗中记录了这位大光明宫的宫主昊月,幽冥宗宗主宫疏狂,雪域银城只言片语,甚至就连西北一窝狼这等不入流的角色也收录在册,但却没有虚化影,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曾出现过。要不是曾身入化生池,见过锁魂碑,她也不会晓得百年前的雪域还曾有过这样一号亦正亦邪、至情至性的大人物。
  见她一脸茫然,昊月宫主郁郁笑道:“也难怪你会不识,因为他是雪域、乃至整个武林的禁忌。”一句话引起了郁风落的兴趣,就连忧灼的萧残衣也暂时静下心来,凝神细听他徐徐道来。“诚如其名,虚化影只是化名,他的真名叫做虚夜……”昊月音调低沉,带着淡淡忧伤的痕迹。
  “啊?”郁风落与萧残衣齐皆惊呼,心中的震撼远比听到风楚寒受伤中毒更来得突然、猛烈。虚化影竟是虚夜,魔尊虚夜——这江湖中再不世出的唯一神话,百年前的少年枭雄,百年后的武林传奇!
  郁风落张大了眸,讷讷说不出话来。昊月目中闪着光,笑问道:“姑娘知道虚夜?”那女子闪亮着紫眸狠狠点头: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在百年前以弱冠之龄勇夺大光明宫宫主之位,又以一人之力杀入雪域圣地,盛圣王头颅于金盘的英武少年;那用三年时间统一雪域,率帮众三百穿越西北大漠,杀入河西走廊,几乎将整个中原武林纳入囊中的魔尊虚夜;那个在功名最盛、天下俯首的巅峰时期忽然退隐,下落不明的江湖倦客,留给武林的是一段未解公案和绝世之名,也是她夜里想得最多,也最是敬畏仰慕的英雄!人活一世,本该如他般轰轰烈烈,任情任性才好!
  郁风落心情激越,紫眸越发亮丽起来,额心的火焰纹又开始涌动凸显。萧残衣从旁看着暗自担心不已:显而易见,昊月不曾安什么好心,千方百计挑起她内心的欲望与魔障,让她身心俱入阿修罗道,不得解脱。接下来该是渐渐控制她的心智,为其所用吧?一想到这里,自己的心又开始火烧火燎地痛,眼见得如今无能为力,只好拿言语挤兑他道:“说了这么半天都是不着边际的话,你要真知道浮生血,何不简言告之?”
  昊月一双久历沧桑的眸只是淡淡望着他,却似已望进他心里,刹那间云升水起,散了浮华,就连声音也带着寂灭的笑意,静静道:“本座不仅知道,而且可以帮郁姑娘得到。”眼见得萧残衣脸色一白,他的笑越发阴沉起来,“只不过,要看你这位银城的少主是否合作?”郁风落诧然抬目,讶然道:“怎么说?”
  昊月盯住了萧残衣,一字字道:“相传魔尊虚夜谢世之后,一点精魄凝结不化,匿于明珠之中。此珠成日便嗜尽三十六人鲜血,珠身通碧,故名凝碧珠,又唤嗜血珠。此珠灵异邪魅,每逢月圆之夜,阴阳交汇之期,便需以血饲之,否则必定自出伤人,见血方归。”
  “这么邪气的东西留着干什么?怎么不毁了它?”郁风落眸中杀气一盛,清泠泠道。
  昊月转目望着容颜惨淡的萧残衣,好整以暇地笑道:“这个,就要问一问银城的少主了。”却见那少年咬紧了唇,半晌无言,任郁风落如何连连逼问,终是不发一语。昊月眸中有凌厉如刀锋的冷意倏忽闪过:“那是因为嗜血珠虽杀人无数,却也能救人于黄泉。只要人死不过百日,拿一活人全身之血为引,激发珠子本身灵性,就能起死回生。”望着郁风落渐渐灿亮的眼眸,他的笑也跟着明锐起来,一字字继续道,“郁姑娘,都说人生一世,可有了嗜血珠就不一样了。你想,这么宝贝的东西,他们可舍得毁去吗?”
  郁风落紫眸掠过萧残衣,带着几分质疑的询问。那药池中的少年容颜惨淡,似比先时的伤又重了几分,他急切地喘着气,低声道:“郁姑娘,别信他的鬼话,他与我父王多年宿怨,不过想假你之手借刀杀人罢了……”
  “哈哈哈,”昊月借着几声大笑打断他话,浑不经意道,“是不是鬼话到了银城一问便知,何必在此多做争辩?本座以为,只要能救贵派风四楼主,郁姑娘也不介意听些‘鬼话’吧?”说这话时,他目中算计得逞的阴冷笑意让置身温泉的萧残衣不禁胆寒,心里一阵阵锐痛不已。还不等平稳气息,就听郁风落语音清越,脆生生道:“好,本姑娘这就去银城!要是找不到嗜血珠,误了大事,本姑娘就拆了你这大光明宫!”于是,那在胸口翻腾的气血再也压不住,“噗”一声喷出口来,染红了雪白的中衣。
  “郁姑娘,慢着!”萧残衣急叫道。
  郁风落不耐转头,眸光掠过他衣上血渍,急行的脚步不觉缓了一缓。昊月无声冷笑,目光凌厉如刀,狠狠盯着萧残衣道:“多谢少主提醒,郁姑娘缓行一步。”
  郁风落霹雳火性,既得知浮生血下落如何还能沉得住气?闻言不觉喑怒。“还有什么事?”她凛凛问道,丝毫不将这邪教第一高手放在眼里。昊月也不在意,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萧残衣,淡淡道:“嗜血珠被视为圣物镇于银城神殿,有四大长老亲自看管,怕不会这么轻易送了给你,”他目中又浮现出诡秘阴沉的笑意,冷郁幽沉,“所以,少不得要用些手段才行。”郁风落玲珑心思,如何不明他言语所指?可在看到萧残衣的瞬间,忽然踌躇。
  “姑娘放心,本座不是让你伤害他,”昊月何等人物,岂看不出她本能的迟疑和犹豫?心里暗自一笑,朗朗道,“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取一件即可。”郁风落不自知地长吸口气,连台阶也不走,直接飞身而下,抓起萧残衣散落的衣衫一阵摸索,终于从他随身锦囊中摸出一件小巧的金锁片,锁片轻而薄,做工极其精细,右边角上刻着米粒大的一行清秀小篆:南忆百岁,父母恩赐。
  郁风落将锁片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思绪涌上心头,躁动如夏末的蝉鸣。忍不住再转过头去望一眼萧残衣,他的脸色在药池氤氲水汽中一点点变色,直至惨淡苍白,皓如霜雪。“郁姑娘,”就听他语音喑哑,急急叫道,“那是家母留给在下的唯一遗物,请赐还。”即使心急如焚也是一派谦恭温雅的君子风范。
  郁风落忽然有些微微的懊恼,匆忙转了头掠上石阶,将锁片交到昊月手中。那大光明宫的宫主不胜清寒地紧一紧裹身皮裘,伸手接过。萧残衣眸色一变,咬牙道:“昊月,你与银城多年宿怨,要打要杀冲着我来,父债子还理所当然。可是,请不要拿郁姑娘和风四楼主的性命开玩笑,他们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昊月的手猛地一颤,锁片险些掉到地上。“与我无关?”他喃喃自语,说得是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呓语,“怎么可能与我无关?楚寒,他是……他是……哈哈哈!”他忽然仰天长笑,声音沉郁悲凉,催人心肺。一声笑罢一声又起,郁风落魔功大成还不觉怎样,萧残衣却远没这么幸运,气血在胸腹间又是好一阵翻腾,直冲口鼻,虽是硬生生咬紧了牙,却挡不住血水丝丝沁出,一抹鲜红点染了苍白的唇色。
  看他咬牙强忍痛楚,郁风落忽然悸动,莫名的情愫沾衣欲湿,润了心田。“你……你没事吧?”一语出口又觉后悔,于是冷冷转目,低声道,“要是你敢骗我,哼!”劈手夺了昊月手中锁片越门而出,那份冷然与决绝一时寒了萧残衣心境,苍凉如秋暮。
  昊月一直未再多言,直等他气息微微平复,才沉吟问道:“你说你回来,是为了风楚寒?”萧残衣神容凄凉,缓缓垂下头去,墨睫低敛掩了黑瞳,黯然道:“风四楼主因我而伤,我不能弃之不顾……”话音戛然而止,也不知是不想说,还是认为没有说的必要。不过,那大光明宫的宫主却已了然,蓝眸变换间竟多了些暖暖的亮色。“你好好待在这里养伤,等拿到嗜血珠本座自然放你离开。”话里有不自知的温柔。
  “宫主,”看他举步欲行,萧残衣忽然大声道,“答应我,不要伤害郁姑娘,否则,”微一沉吟,还是咬牙又加了一句,“风四楼主也会伤心。”就他所见,昊月与风楚寒之间,应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牵连。
  果然,昊月身形猛地一窒,缓缓转过身来,一双蓝眸深凝:“你是说,他喜欢那丫头?”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与怨悔,一字字再道,“可是,她明明说风楚寒并不爱她!”所以,才传了她那阴毒至极的修罗神功,才允许她与萧残衣合体练功,才告诉她银城有能救人的嗜血珠,才忍心让她一人犯险,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是,她竟然是楚寒爱着的女人,怎么可能?
  昊月的脸色渐渐惨淡,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咳嗽。
  萧残衣努力平复心境,迎上他幽蓝如剑的寒眸,淡淡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郁姑娘以为自己是单方付出,殊不知风四楼主也这般以为?”他望着昊月神色渐变,心先就放下了一半,“他们二人都是绝傲的性子,谁也不肯先泄露心事,旁人也不好去说什么,只好由着他们自己拖沓,但总有明白彼此的那天,不是吗?”他说这话时淡定悠闲,甚至在眸中带了浅浅的笑意。可是,为什么?右胸心口处,一阵阵窒息的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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