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心灵的荒凉
王维在他的《使至塞上》有两句“千古壮观”的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把沙漠写得荒凉无边,苍茫无际。不是么?那茫茫无边的沙漠,用一个“大”字便状其景观;“孤烟”之后随一“直”字,状其神韵,使景物显得单纯简净,直入人心。“长河落日圆”,苍茫的沙漠,没有山,没有树,只有黄河横贯其间。视野所及,大漠无边无际,黄河杳无尽头。照理说来这等景物 如果不荒凉,地球之上还哪有荒凉之处啊。然而,我觉得荒凉仅仅是时局的表象。联系到王维奉唐玄宗之命,赴西北边塞慰问战胜吐蕃的河西副大使崔希逸的背景,我们不难从诗中的“孤烟直”和“落日圆”感受到夕阳西下,气势如虹的沙场秋点兵的雄浑场面。透过诗句的表象,深入诗人的内心世界,我们能够看到王维对塞外雄奇瑰丽的风光无限热爱和对浴血沙场将士的无比尊敬!
我到过祖国的大西北,无论坐着火车还是汽车驰骋在千里戈壁或者是浩瀚无边的沙漠中,我的心灵常常被大漠这种广阔、雄浑所震撼。在宁夏银川的镇北堡影视城展厅的大门前有这样一幅对联“一片荒凉,有文化装点成奇观;两座废墟,经艺术加工变瑰宝。”到过这里的人都有这样一种感觉:这里的确“荒凉”,荒凉得恍若隔世,荒凉得撼人心魄,荒凉得让人叹为观止。
走在西部影城,穿行在古老的集市之间,在酒肆或茶楼中小坐,或经过大漠中的人家,推开柴门,在充满西北风情的铺有大红棉花布的土炕上盘腿而坐,你会发现,这里让你惊奇的、触发你感受的决不只是简单的自然的“荒凉”。
这种“荒凉”洋溢着震撼人心的文化艺术气息,置身其中有一种让人心灵回归的撕扯感。
我理解张贤亮建造西部影城的初衷,他只是想在当今文化的荒漠中打造一个文化的经典让人们记着自己的历史,记着我们这些人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他的价值在于为活着的人重建一个似乎已经失去或者正在失去的精神家园。我非常敬佩张贤亮这位艺术大师非凡的手笔,他把自己富有使命感的意念和同现实中人们对于文化的渴求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如果你想到西部影视城体会荒凉,那你永远走不进镇北堡,你永远走不进张贤亮的心灵世界。对于镇北堡,我只是不大喜欢他们用“神奇的荒凉”来概括它,因为镇北堡经过张贤亮的精心打造,文化的内涵及精神价值已经不能用它原来的“荒凉”称呼它。张贤亮出神入化的艺术境界使得镇北堡果真化“腐朽”为“神奇”了。
有一次,我从与都昌县城隔水相望的松门山采风回来,在县城的船码头遇到一群户外活动的“驴友”,问他们背着行囊往何处去,他们的观点很一致,异口同声地告诉我:“什么地方最荒凉,我们就到什么地方。”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往松门山而去。近年来,九江乃至更远的一些户外运动爱好者都把松门山作为一个首选的目的地,只是我没想到松门山在他们的眼里俨然已经变成了荒凉的代名词。或许我没去过松门山,对于那里荒凉的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错,松门山是一座沙山,涨水期间,沙山逶迤湖水中央,与碧波荡漾的湖面交相辉映,金碧辉煌。松门山北面是饶州出湖奔长江的黄金水道,水运繁忙,机声隆隆;如果让时间倒流一些,也一定是千帆竞发、百舸争流。跨过松门山,在这座东西绵延数公里的沙山的怀抱里,温馨地横卧着两个村委会的村庄,尽管松门山是一座沙山,但他依然不屈不挠地阻挡着鄱阳湖北面袭来的寒风,让松山和松风两村的人们饱尝着大自然给与他们的恩惠。即使到了枯水期,松门山往南,湖床裸露,茵茵湖草,一碧万顷。滩涂上,修船的,织网的,晒鱼的,休闲的,一个个自由自在,脸上写满了幸福。虽然湖床不断升高,鄱阳湖蓄水期变得越来越短,但是这里的人们凭着多年来靠水吃水的本领,还是能够过上自给自足甚至富裕的生活。在这座沙山或者说沙岛上,没有任何人有搬迁的念头。其实松门山的居民大都不是原住民,他们也是从别的地方漂泊而来,然后随遇而安,那里的人们心态平和,友善好客,因为与湖水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性格中又多了一些勇敢,心胸中也多了一份宽广。
在山清水秀的江南,在浩瀚无边的鄱阳湖上,松门山在我的心里并不是荒凉的代名词,去松门山仅仅只是体会荒凉,未免有些寒碜,或者说给自己找的理由也未免显得苍白了吧。
那么世界是不是就没有了荒凉?自然不是!
心荒凉,世界也就变得荒凉
徐.
"荒凉"被赋予的文化内涵,我感同身受(哈哈,用词不当).
景物再美,如果沒有一顆快樂,美好的心情去看,再美也就不覺得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