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前,曾在报纸上或宣传媒体中得知南京某高校有个“济困助学小组”,该小组成员勤工俭学卖报纸,卖报所得分文不取,全部用来资助边远地区失学的贫困孩子……
这条新闻与其他众多社会新闻一样并没有引起我的特别注意。网络时代的到来,使各种各样的信息纷至沓来日益面临爆炸趋势,所以一条小小的社会新闻并不会引起我的重视及深思,尽管它确实感人。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若干年后,我会认识这新闻中的幕后人物——绿野,他恰好是这高校的团委书记兼学生处副处长,而且这一加一捐资助学资助西部贫困失学孩子的活动,恰好是他发起的。
这是一个相当成功的活动,其成功之处在于弱势群体的互帮互助。萌发卖报助学这个念头的学生陈可本就是个贫困学生,因为在困境中受过别人的帮助,所以特别想对贫困孩子奉献自己的爱心。他的态度虽然坚决,可是家境并不富裕,绿野让他仔细斟酌拿出完整的方案,因此他萌生了卖报助学之念,他资助的第一个贫困生是王金全。
王金全在“济困助学小组”的帮助下完成了中学学业,后来也考中这所高校,并且在入学第一天就成为“济困助学小组”成员之一,一个受资助的穷孩子成为一个用劳动所得资助其他失学孩子的“爱心使者”,爱的火炬在传递接力……
济困助学这个活动在这所高校延续了十多年,资助的学生达一百四十多个。这个活动历时之久,影响之广自不用说,然而发起这活动的年轻的团委书记绿野却意外地离开了学校,投身商海。
我曾经纳闷,一个年轻的老师,做出这一番成绩,得到了各方诸多好评后,风华正茂前途似锦之时,怎么舍得放弃这一切,投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行当中去。
绿野的回答引人深思。
正是这一个卖报助学的发起人陈可,在三年内克服种种困难卖了十五万份报纸,将一万六千元所得全部用于资助7名失学儿童,毕业时还向团市委希望工程办公室捐出了小组的“积蓄”五万元。这样一个性格坚毅有爱心有追求的孩子,受到了媒体的热烈追捧,也受到了学校某些人的冷遇。他一直到毕业就是入不了党,毕业时在就业大环境困难该校小环境还不错的情况下得不到学校良好的举荐,面临着找不到工作的现实。当然后来好人终有好报,扬子晚报和金陵晚报均以自己的方式公开在自己的媒体上帮他找工作,他进了南京师范大学。
还有那个起先受助后来考入了这所高校的王金全,上学后家境还是一样贫困,但并不妨碍他参加“济困助学小组”,当绿野为他去申请学校特困生补助时,被领导拒绝了,理由是学校有传说,王金生是绿野的弟弟……绿野感到郁闷。
正当他身兼数职且抱负难以施展决定辞去副处长一职而专司团委工作的时候,学校决定让他放弃团委而一心一意做学生日常管理,紧接着在学校和机关最难以琢磨的职称评定问题上,他又被“围剿”而落马,成为一切硬件软件条件均过硬,普遍认为最应该评上而现实中唯一没评上的倒霉蛋,这次职评连学校的高层领导都公开为他抱屈。
他埋头干活,照旧嬉笑怒骂,照旧不归任何山头,携剑独来独往,三年后,他辞职了,领导挽留他,暗示再忍忍必能出头,而他坚持北上,成为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的副总。
在他看来,高校是一个整体,有着因袭而承的体制,有着古老而顽固的思维定势,有着传统而官僚的陋习,身处其间的个人无力改变及挣扎,就像庞大的一张网,要么遵守复杂因循的规则安于做其中一个网结,如果破坏规则特立独行,网就撕拉纠结愈缠愈紧——他只有挣脱了网另谋出路……
他说,当他以地产老总身份回家探亲,昔日的同事宴请他,他看到当年职评时刁难他的领导在座,心里一点都不恨他,还诚心诚意敬了他一杯酒。不是针对某个人没有恨,而是心中已经没有恨这个概念了,多了宽容,多了理解。
我说,知不知道你当年犯了什么错?其一,过于勤劳苦作努力进取,太过招摇,给自己招致众多怨怼而不自知。其二,做出成绩时,不知低调隐忍,却不知福兮祸之所倚。
绿野点头称是。他接着说,幸好我一劳永逸,可以永远不必懂得这些了……
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
生怕超过自己后抢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或权利或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