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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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键盘
想打字的时候，才发觉键盘脏了，便下意识地拿过毛巾来擦。但擦净了正面，侧面的污垢却更加地显眼了，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洗净脖子的人一刻不停地在眼前晃悠，让人特别的不舒服。我不由自主地朝键盘里面看。这一看让我吃惊不小，我的键盘里面竟然藏着那么多的头发丝与饭粒——它原来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处所，而我这么长时间来却丝毫没有察觉！
记得有一篇什么文章说过，若是将全世界电脑键盘里面的面包屑堆积到一起，其重量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那时候我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外国佬，还有些的信口雌黄。否则他会说馒头屑如何如何，他说出的数字也肯定与外国佬说的不一样。因为他们都是毫无根据地瞎说。但是现在，这些话语却让我感到沉重无比，以致我在打字的时候还忘不了低下头去看键盘。我总感觉到手底下有一粒米、一块碎葱花或者一丝头发，它们牢牢地粘住了我的思想，让它变得灰暗、杂乱，无法自呢由自在地飞翔。
我想我在写《雨缘》和《一声叹息》的时候，我的键盘其实已经很脏了。那时候，这些头发丝和饭粒就已经进入到了我的键盘里，它们悄悄地躲在暗处，一声不吭地对我施加着影响。我的思想因而变得深沉阴郁，反复无常。试想想，一棵生长在绿草如茵里的树木与一棵生长在灰尘飞扬里的树木会不会是两个样子？同样，这些躲藏在键盘里面的饭粒与头发丝也会让我感到莫名地伤悲，让我突然想走回过去看看，想起写一篇叫做《雨缘》的文章。如果你是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你就能体会到整日在一堆头发丝与饭屑上面敲打会是什么滋味。
就这样，在这个阴风怒吼的下午，我坐在电脑面前一刻不停地胡思乱想着。我突然感到无比地烦躁，不能够集中精力思考。我知道这些都与躲藏在键盘里的那些头发丝与饭粒有关。似乎我所有的孤独和伤感都来自于这些碎屑。我突然想干掉它们。
我拿过毛巾和剪刀，动手拆键盘。我把按键一个接一个卸下来，在桌面上摆成一条长龙。我发现我摆出的仍然是一个键盘的形状，它们不像我一有机会就没有了形状。我还发现，卸开后的键盘已经不再是键盘了，它变成了一个托盘和一堆按键。按键摆在桌上，它们的身上分别写着+、-、*、/，A、B、C、D和1、2、3、4、5……杂乱无章的样子让人联想到了中国足球。那些身批字符的按键是球员，孤独无助的托盘与+、-、*、/则是那束手无策的足协官员与教练和领队。没有一个人能够从这一堆散乱中理出头绪来，只能也只有悄悄地躲在一旁为他们扼腕叹息。
再看托盘，那里面密布着头发丝、饭粒和灰尘。原来我整日在就这些东西上面行走，难怪我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涕泪惨愁。是它们渗进了我的思想里，深切地扰乱了我。我飞快地拿过毛巾，将这些东西清洗干净。
当我将键盘重新装好时，键盘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键盘，它变得光亮、洁白、鲜活、优美，我的手指因而充满了弹性和活力，从那下面流出的文字也变得温暖、明亮。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了余秋雨在评论康熙时说过的一句话：“他等于把到手的江山重新打理了一遍，使自己从一个继承者变成了创业者。”按照这种牵强附会的说法，我不等于重新制造了一个键盘？我不由浮想联翩。我想知道别人是怎样擦洗键盘的。
黑白经常擦洗键盘吗？我想黑白不会。黑白会把键盘磨得不成样子，但它的键盘却永远不会有我这么脏。每隔一段时间，那个拍黄瓜的女子就会将键盘擦洗一遍。她擦得很仔细，就像她做拍黄瓜一样一丝不苟。黑白的样子让我联想到一句诗：“红袖添香夜读书。”但在黑白则应该是“红袖拂尘夜著书”。但黑白坚持说黄瓜能拍出爱情，擦键盘却不行，因为擦键盘是一个人的事情。他想把键盘扔掉重新换一个新的。但我想黑白大概是心痛女人了，他是真心想让她歇会儿。
还有那个将后山比作女人后阴部的阿贝尔，在他的眼里，键盘一定该是女子的明眉皓齿了。阿贝尔会不会在拆键盘时还给这些按键都标注上文字？我想一定会的。他会说这也是对爱情的占有。但也许阿贝尔不屑这么去做，这些东西早就烂熟于心了，只需轻轻用手一摸，就能将她们一个个准确无误地送回家。
丛中笑呢？丛中笑基本上不擦键盘。她觉着键盘不好使了、不光亮了，会毫不犹豫地换一个新的。聪慧、柔弱、冷峻的丛中笑会学着张爱玲的样子说：“关于键盘，别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一切的键盘都逃脱不了被更换的命运。我是一个下定决心要创造‘净’的世界的人。”我想大上海的洁净与繁华会让丛中笑如愿。
想到这里，一股悲哀之情油然而生。我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连擦键盘这样的小事情都无人替换的可悲可叹之人。这样的人要多悲惨就有多悲惨。
不说了，擦键盘有什么好说的！
【注】1、黑白：作家，现居上海，《拍黄瓜》是他的一篇散文。
2、阿贝尔：作家，四川人，其作品《后山》将后山比作女人后阴部。
3、丛中笑：曾任黄河论坛散文版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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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认真擦一次键盘，就可以 用段时间了！
祝端午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