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酒吧的敛财之道
面 试
吴乃在招聘方手机短信和电子邮件的通知下,顺着上面指示的地址很容易就来到了深圳市罗湖区迎春路的Come酒吧。
昏暗的酒吧,让一个陌生的人更是无处下脚。吴乃跟着一位接待他的蓝经理也就是给他发短信通知他的人,低着头徐徐移步来到了一个有微弱顶灯的沙发旁。借着微弱的灯光吴乃才看清这位蓝经理是一位漂亮而颇性感的女士。白晰的皮肤,低挺的胸。
电话铃响了,是蓝经理的电话,蓝经理顾不得与吴乃说话,赶快接电话:“喂。哦,对,对就在国贸对面,海联宾馆旁边。好的,过来吧,我等你。”
吴乃仔细观察,原来在周围还坐着许多像他一样的应聘者。旁边还有一位小伙子正爬在一个镜子上用手指头在慢慢的摸着擦拭。吴乃不由的好奇而问:“这么黑能看得见擦吗?”
小伙子头也没回的回答:“看不见也得擦,就是这。”
“哦,你在这干多久了?”
“三年了”,小伙子边摸边答。
“哦,看来生意不错呀。”
“好的怕呢”
“三年了还是擦玻璃呀?”
“是啊”。
蓝经理接完电话详细的给吴乃介绍了这里的工资待遇和工作内容。
吴乃的职位是经理助理,主要负责人事管理,做一些登记之类的工作,很简单。工作时间下午一点到六点。有双休。
待遇是底薪三千,补助六百的食宿费。外加提成百分之三十。
吴乃在心里琢磨着:这工作我应该是没问题可以胜任的。这待遇也不低。于是他便决定了要来试试。
蓝经理接着对吴乃说:“不过来时要带八百元的服装费,以及身份证和像片”。
“哦,服装就这么贵呀?”吴乃一听要拿这么多钱,有点犹豫了。
蓝经理看着犹豫不决的吴乃又跟他说:“不过这八百元在你三个月后,会以奖金的形式返还于你。但是,如果你在试用期满前不干了,这钱就不退还了。试用期是三个月”。
听着蓝经理的讲述,吴乃的心中又在盘旋:这万一干不下去,这钱不就打水票了?本来就拮据的经济,岂不是雪上加霜?可想想自己已经整整失业半年了,如果再不找工作,家里的孩子们就上不成学了。自己也在这深圳呆不下去了。想到这儿,吴乃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好吧,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来办理入职手续”。起身与蓝经理告别。
吴乃低着头死劲的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路,唯恐有什么把自己绊倒。可还是被一个台阶给闪了一下。
回家后,吴乃第一时间就赶快与他的太太商量这件事。早先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太太顾不得再商量什么了:“你看着办吧,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是啊,自己是男人。这点事还用得着商量吗?”吴乃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他反复琢磨,自己到底敢不敢接这份工作?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他深深的清楚酒吧是一个三教九流的人士聚集的地方。自己从来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能在那里干下去吗?而且自己又是一个学文科的,禀性懦弱。而这几年又一直在证券行业滚爬。并且在这个行业也付出了好多心血,才拿到了资格证。在这个行业他积累了好多宝贵的经验。他不想离开这个行业。可想想这几年这个行业又伤害了自己众多的朋友,他们都因为涉足这个行业而受害非浅。他实在不想再为了自己的工作而再伤害自己的朋友们了。他想换个行业来从新开始自己的工作。或许会另有一番景色。
忽然他想到合同的事,昨天忘记问蓝经理了。他马上拨通了蓝经理的电话。出乎预料,蓝经理说有合同。哦,这下吴乃的心里平静了许多。他毅然决然的拿出了一叠崭新的票子,准备好所需的资料。
入 职
翌日,吴乃再次来到Come酒吧。
蓝经理欣然的接待了吴乃。她还是那样的忙,一会儿一个电话。都是络绎不绝的应聘者。酒吧里依然还那样的昏暗。几个微弱的顶灯像星星一样的闪烁。使人的眼睛更加吃力。吴乃拿着崭新的票子坐在蓝经理的旁边。当他准备把钱递给蓝经理时,脑子里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马上缩回了手:“蓝经理有收据吧?”
“没有,我们在合同中注明”。
吴乃一听连收据也没有,不由的在心中咯登了一下:“哦,那先看看合同吧”。
“先交了钱才能签合同”。蓝经理一副严肃的样子,等着拿吴乃手中的钱。
吴乃又拿不定注意了。可他看着忙乱的场子,自己又不想丢这个面子。他仿佛觉得自己就像弦上的箭。跃跃欲试。手已不由自主的把钱递给了漂亮的蓝经理。
蓝经理拿过吴乃手中的钱点了一点回到另一个屋,很快就拿出一张入职申请表。她看着吴乃面对申请表迟疑的表情说:“你会不会写呀?”吴乃苦笑了一下,立马飞快的填了起来,连身份证号码都不需要看一眼就熟练的填完了。
蓝经理领着吴乃来到了一间更黑暗的屋,把他介绍给一个坐在沙发上的李主管。吴乃死劲的噔大眼睛,还是没有看清沙发上的这位人物。只听这位大主管果断的说:“先到外面等等”。哦,原来在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位面试者。蓝经理指着旁边的另一张沙发跟吴乃说:“那就先在这儿坐吧”。吴乃刚要往下坐。只听那位李主管很严肃的说:“到外面”。不知所措的蓝经理在地上转了一个圈,还是把吴乃带到了原来的地方。
半年了,吴乃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呼来唤去的处境。当初,他是真的很不适应这种状况的。当他被一个年轻人唤来唤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很不舒服。无论凭他的学识,还是社会的阅历。他都很难接受。一个黄毛丫头,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有什么能耐啊?竟把我呼来唤去的。他曾一度反感找工作。他实在不想再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了。可生活就是这样的捉弄人,尽管他有着丰富的阅历和多种才能,然而“年龄”这个门槛却把他卡在了一道道门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吴乃早已习以为常了。
吴乃看着蓝经理不解的问:“这位李主管比你的权利还大吗?”“是的,他是我的领导,以后你就由他来领导”。刚说完李主管就喊我们了。
吴乃坐在这位李主管的对面,才看清这位年轻人还挺精悍的。高高的个头,端庄的五官。
李主管看着吴乃的申请表,却在问他的地址、姓名、简历。吴乃赶快用手指着申请表上的内容告给他。“让你说呢!”突然从李主管的旁边来了一句。吴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噔眼一看,原来在李主管的旁边还坐着一位凶神恶煞的黑脸大汗。吴乃不由的有点冒汗,心想:这岂不是在审讯吗?于是,他不由的有种不祥的预感:遇鬼了!昨天的担忧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简单的询问之后,在吴乃的一再要求下,蓝经理拿出了一份合同。他粗略的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发现没有具体的数字,而只是一般性的概述。比如工资待遇是这样写得:“按标准执行”。当他问及此事时,李主管说:“蓝经理给你说得多少就是多少”。
吴乃心中明显的感到蓝经理昨天跟他说得那个数字一定是有水分的。他觉得这样一份合同写与不写显然没有多大区别,他想就算是一张收据吧,只要把款项写上就行。当他准备再填另一份时。李主管说:“不要了,就写一份就可以了。”
吴乃急的说:“那不行吧,合同最起码要两份才行。”
“这里就是这的,这只是留个存根”。不容吴乃继续说下去。李主管站起身来把合同交给了后面沙发上的一个人,并向吴乃介绍说:“你跟着他干就行了。他是你的部长。一切听他的安排”。
吴乃一听这才是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部长大人,他赶紧上前主动问候:“你好,部长。请问贵姓。”
“我姓东,东方的东。”吴乃心想:百家姓中有这姓吗?一定是化名。他在微弱的灯光下仔细一看。哟,这位更年轻,矮小的身躯,短短的平头,有一双木然的、冷酷的丹凤眼。还有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
吴乃正在默默思想。东部长发话了:“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吴乃赶忙掏出手机,打开电话本,详细保存妥当。
东部长颇有行业老大的风度。简单询问了吴乃的履历之后就说:“大哥,我看你比我大。就尊称你大哥了。但这里是不论大小的。只要你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不过这里既不是工厂,也不是公司。你即使实实在在的干,但你处不好关系一个月下来也是什么也拿不到的。所以你要想在这里拿到钱就一定要先搞好关系。”
吴乃一听,这脑袋就有点大了:即使好好干也不一定拿到钱?妈呀,这不是明显的告你说干也是白干吗?
这位部长见吴乃没反映,就继续跟他说:“你听懂了没有啊?你怎么一点反映也没有啊?”
吴乃赶紧回答:“是的。你说得对。”
“哎,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呢!你明白吗?要先搞好关系,今晚我先把你的资料递上去,让老板看看。怎么也得给人家拿个红包或是两包烟什么的。我一定要让你在这赚到钱,知道吧。”
吴乃越听越不对劲了:我来这里是工作的,怎么让我给老板拿红包?真新鲜,有这种工作吗?
见吴乃还是不吭声,东部长又说:“不过,如果你不想拉关系也可以,那就慢慢混吧”
“怎么是混呢,我来是诚心诚意找工作来了,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干。”吴乃已经乱了方寸,不知所措了。不过,一切都晚了。后悔之念顿生。他想: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既然已经给了人家八百了,再给出一点或许能把那赚回来。便问他:“这拉关系也要有个过程嘛,我连老板面还没见着。这样有效果吗?”
“那就随你的便吧,凡正我是把话告给你了。”
“那要多少钱才行呀”。
“你有一百吧?”吴乃一听,这一百还能承受得起。便爽快的从身上拿出一张一百大钞递了过去。
东部长拿到钱说:“好吧,今天晚上两点我先给你把资料递上去。老板有好多场子呢。很难见到的。你明天下午三点再给我打电话。”
吴乃站起身来说:“那就麻烦你了,拜托了。明天见”。
吴乃就这样给人家留下钱空着双手走出了酒吧。他气愤极了。真想恨恨的给自己两巴掌。他想找地方控告这邦贼。可手中既无收据,又无合同。想想每天来这里的那么多应聘者一定跟自己一样都是受害者。如果不把这个黑窝搞掉,不知会有多少受害者在这里遭遇。而且,像这种黑窝。吴乃想,在深圳一定还有很多家。他越想越觉得问题十分严重。
一出酒吧,吴乃第一时间就给太太打电话:“不好了,亲爱的。见鬼了!……”
“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呢?你怎么不要收据呀?你怎么不拿合同呀?或是复印一份呢?”太太在电话那头生气了。
吴乃无言以对。想想那一叠崭新的九百元是孩子们多少日的生活费啊!可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这个月他还没有给她们寄呢,她们还在期待着这些钱呢!他更是无颜面对自己的太太。她每日里省吃俭用,辛苦奔波。而自己却抓鸡不着反蚀米。他拖着沉重的步履慢慢往回走。他想既然如此就陪着他们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上 班
按着东部长的指示,吴乃在下午三点准时给他打电话。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是在睡梦中的语调:“五点再给我打过来。”
等到吴乃再等两个小时准时打过去时:“我现在在帝豪酒店。你五点半在酒吧等我。”
吴乃就这样又被支到了酒吧。大约六点时分在李主管的催促下,这位部长大人才出现在吴乃的面前。
当他们再次坐到昨天他们坐得那个靠墙的沙发上时,这位部长大人随口就往茶几下吐了一口痰。吴乃顺势而说:“随地吐痰啊。”
“这里是咱说了算,没人敢管咱。晚上有人打扫。”
还没等吴乃说什么,这位东部长接着说:“昨晚我已经把资料递给老板了。不过人家另一个给了六百八的红包。你看你这边是不是太少啊?”
出乎吴乃的预料,他们向他还要索钱:“我来这是打工的,要有钱还来这干嘛。我要不是来投资的。也不是来搞关系的。”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东部长直接奔主题了。
吴乃心想:他就是要等你说不干呢。反正你说什么,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了:“如果是这样工作的话,我恐怕是真的做不了。”
“那就这了。”图穷匕见,到底摊牌了。
吴乃明知没戏了,还要问一句:“那这钱也不给退了?”
“不会退的!”东部长连正眼都不带看的摔给吴乃一句。吴乃强抑心头火离开这个可恶的地否、强盗,又找到那个蓝经理再次索要收据。
蓝经理见了吴乃说:“你怎么又找我了?不是告给你找李主管吗?收据是没有的!”
他们显然是在合伙图谋。这位漂亮的小姐更是一条美人蛇。杀人不眨眼啊!吴乃看着这位美丽的蓝经理,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美丽的陷阱,可怕的毒蛇!
李主管似乎还有点人性,也不知是隐藏的更深。他说:“明天吧,明天晚上六点来。今天我还有事。”
总之,吴乃是不到彻底绝望的时候决不放弃。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这明显的是被骗了,还希望有奇迹发生。其实,他是不愿就这样快的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人人都不愿买,却又不得不买得东西——“教训”,今天,吴乃他买了。
再说了自己都肯定是上当了,还不报警,或是找新闻媒体曝光啊,就算是钱要不回来了,起码对别人来说也能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也算是为社会做了一点贡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