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两天,才听人说端午节要放假。曾经听说,但没在意,竟忘了;应该是从今年起,国家取消了“五一”长假,增加了“清明”和“端午”。仿佛这几年的全国政协会议上,一直有人提议增加反映民族文化的假日,提议中除了“清明”和“端午”,还有提“中秋”和“七夕”的,中秋是中华民族特别普遍的一个“团圆节”,而七夕,理由是中国的“情人节”,对于七夕的注解,我倒是觉得有些牵强,何必硬要扯到西方文化的色彩里去。我以为,眼下要是将假日由“端午”改为“中秋”,会更加地好一些。
端午的最初印象,是幼年时期留下的。所居的小山城,虽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氵舞 阳河,但没有见过现在场面宏大且又热闹浪漫的划龙舟。也就是吃吃粽粑,当然,吃粽粑是很富有和值得炫耀的。也似乎听外婆和母亲说起过,早年在河里划龙船,而后一声炮响,河面放出许多的鸭子,由会水的人在河里竞技,比试谁的水性更好抢得更多,岸上是人山人海,吼声一片,地动天摇;那抢鸭子多的人,上岸后就满脸的笑容和自豪,仿佛英雄一般。我沉醉在外婆和母亲的描述之中,幻想着哪时能亲自看到这样的场景。说也惭愧,我如今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可至今没有亲眼目睹过划龙舟的场面。童稚时期,正处文革,一方面是经济不允许,另一方面是政治也封杀。改革开放后,条件允许了,我却再没有童趣。虽没亲历,场景却历历在目,正应了一句“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的话;而今传媒手段如此先进和种类繁多,又有什么不能如闻如睹了如指掌的?
嘴里嚼着清香的粽粑,少年的我就总有好奇在眼里和心里,就会有一个又一个的为什么?外婆是念过私塾的,她懂得许多,我眨着并不理解的眼睛,朦胧地留下了一点印象:那是古代的一个叫屈原的大官,含冤跳水而亡,每年人们在他的忌日纪念他,就用粽粑抛在河里,以告慰亡灵。
真正知道屈原,是改革开放以后,先是看了香港拍摄的彩色宽银幕影片《屈原》,而后又很吃力地读了司马迁的《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再后,还似懂非懂地读了屈原的一些作品,诸如《离骚》、《九章·桔颂》、《渔父》等,虽零星和片断,但屈原的大致形象也在脑海里形成,对他的志向、抱负、人品和才学,佩服得五体投地无以复加,对他的一些经典名句却是一生铭记,诸如:“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等等。在后来的几年里,我每逢端午这天,都会带几个粽粑,来到清澈的氵舞 阳河边,望着缓缓东逝的流水,在心里默默地吟颂屈原的千古绝句,而后将粽粑用力地抛向河心,我相信,屈原会收到我的景仰之情的。好像是到了“北京风波”以后,我离岗到贵阳读省委党校,这一晃两载,便将延续了几年的习惯忘却了。
父亲生前也很爱吃粽粑。他没有屈原的文采,甚至没有多少文化,就是仅认识的不多的少量汉字,也是在部队学到的,但他人品很高洁,光明磊落一生正气,成为子孙的楷模;在其墓碑上,我所撰挽联为:一生正气贯天地;万世英名昭子孙。又到端午,母亲早几天就从菜市买来了粽粑叶(箬竹叶)和棕叶,准备包粽粑。母亲包得一手非常精致秀巧的粽粑,像羊角似的。原先,她也并不会包,都是求人;不会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个技巧活。有一年,她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而答应来包的人,却因为连夜大雨引发河水暴涨,艄公不敢摆渡,过不了河,来不了了。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学着做,这一逼还逼会了。她总是传统做法:糯米,少许绿豆,加一点新鲜的草木灰,最好是刚烧的稻草灰,与雪白的糯米掺在一起,有点点醒目的黑色,既好看,吃时还有特殊的草灰香,与箬竹叶、棕叶(捆扎用)混成特异的清香。她从不往粽粑里掺红枣、花生、芝麻、腊肉之类的东西,没人问她为什么,她总会自言自语地说,我不喜欢那味道,再说你爸爸也不喜欢。母亲一身操劳过多,身子显得很单薄,她独自包着,双手用力的勒着棕叶捆扎粽粑,我想,她的手会被细细的棕丝勒得很痛的,她却说,我行,不要你们插手。直到她将煮熟的粽粑摆到桌上,放好筷子、白糖和斟满酒的酒杯,再烧纸焚香,请来在天堂的父亲来受用的时候,布满皱纹的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神情。
好好的一个节日,我的心却疙疙瘩瘩。想来也是怪事,国家增设的两个假日,为何都与祭奠、亡灵有关?一个清明,一个端午,而时间也相隔如此的近。我在想,端午的主题思想和主体色调是什么?是弘扬爱国主义情怀还是推介民族文化活动,或就是简单的吃粽粑和划龙舟?不管怎么说,它终归没有“中秋节”来得温馨、热烈、人性、人情,我还是更愿过团圆节一些。
什么时候不为俗事所累什么时候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多好,太难了。
老哥,最让我羡慕你的是过节有妈妈陪着,有妈妈什么都可以不要,真的。
俺也是如此 ....
问候
---风儿